大东北那些土生土长的“成语故事”之四十二

大东北那些土生土长的“成语故事”之四十二


大东北那些土生土长的“成语故事”

之破衣喽嗖

在大东北地区,过去的贫苦日子里,老百姓根据生活中的经历,造出了许多土生土长的四个字的土话,即咱们所谓的乡村“成语”。

这些“成语”虽说土的掉渣,但是仔细琢磨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是一种“画龙点睛”的语言,处处显得精辟、精彩、精炼。

之四十二

破衣喽嗖

形容人穿得衣服补丁摞补丁,破破烂烂的。

过去的大东北地区,人们穿的衣服是清一色的灰白色系列,没有花花绿绿的鲜艳,更没有那种洋气的服装样式。在人们的心里,只要是能穿上新衣服就已经很满足了,但是,这个想法对于大多数东北人来说只能是一种奢望,一种难以实现的奢望。

为什么?

只因为一个字,“穷”。

穷,让多少人对于自己的梦想望而却步,又使得多少人因为贫困而挣扎在生死线上。

对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记忆中的破衣烂衫是难以泯灭的。那破衣喽嗖的寒酸带给他们许许多多难以忘怀的辛酸往事,就是今天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那时国家实行布票制,家里按人口由政府发放布票。虽说布票有了,但是兜里没钱也是白搭啊。

当时各家各户家里孩子多,有时当老大的还能穿上一件新衣服,而老二下面的孩子可就没有那个福气了。老大穿小的衣服要给老二穿,老二穿小了给老三穿,以此类推,到了最小的再穿上老大的衣服时已经是破衣喽嗖的。补丁摞补丁不说,布角起毛的,磨坏衣角的现象是惨不忍睹,孩子们也就是对付穿在身上,不至于露屁股而已。

家里的老头老太太一件衣服也许会穿到老,尤其是冬天的棉袄穿的年头久了都会露棉花,老百姓讲话了叫“棉衣开花了”。

那时,过年时要是能穿上一件新衣是非常奢侈的事情,谁家孩子穿新衣出来显摆,会遭到许多孩子嫉妒地眼光的。孩子们都想有新衣服,可是家穷没办法,只好商量着穿新衣的孩子,把新衣服暂时脱下来,让没有新衣服的孩子们都试一下,找找穿新衣的感觉。那些穿上新衣服的孩子在那个短暂的时刻里是非常开心的,等到把新衣服再脱下来还给人家,小脸马上就抽吧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多想穿上新衣后不再脱下来啊。

家里的那些碎布头也是舍不得扔掉,攒够了还得打袼褙,给孩子做鞋呢。

一辈子辛辛苦苦养育了好几个孩子,家长都会尽量给自己的孩子们弄上一件新衣服穿。他们含辛茹苦,宁可自己把旧衣服补吧补吧,也要从牙缝里省下几块钱,到过年时给孩子做一件新衣穿。

而那些上了年岁的老人们,穿了一辈子的破烂衣衫,就得等到进棺材时才能穿上一件新的装老衣裳。

在过去的东北乡村,家里老人已过了六十岁,儿女们就得盘算着先把家里老人的装老衣服提前准备好,让老人先试穿一下,然后纸包纸裹得放进柜子里的最底层,等着自己家的老人逝世时穿。

要问为什么会提前把装老衣服做好呢?

这是咱东北地区多年传下来的民俗习惯。

一是害怕万一家里老人突然有个三长两短的,不用麻爪了去做新衣,准备好了不至于当时抓瞎。

二是在家里老人生前,把装老衣服做好,让他们先看看,知道他们死后不会穿着破衣喽嗖地走,好让他们放心,以慰藉他们那颗伤感了多少年的心。

也是的,你说人活了一辈子,穿了一辈子的破衣烂衫,到死了咋的也得穿上新衣服走啊?要不到了阴曹地府也会遭到小鬼们耻笑的。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穿着破衣喽嗖的人们还得过自己的日子,他们在挣扎着,他们在期盼着,他们心里在盼着哪一天会突然手里有很多的钱。

假如突然有一天一件新衣服摆在人们的面前,我想他们也许不会乐得蹦起来,但是一定会眼里满含热泪,把新衣服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端详着,久久不愿撒手。

作者:水墨松江

2021-05-01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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