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祈儿》第七十六章 命注定
第七十六章
命注定
残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祈儿又惊又气，怒视假扮春回的残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封了她的穴道而已。”假扮春回的残冰站起了身，冷冷地说，“雪儿这个丫头年纪小小，却总喜欢说教，听着烦心……”
祈儿忙摸了摸残雪的脉搏，果然有微微的脉动，这才松口气。但她抬起头，看到残冰拔出一把匕首，心一下又缩成了一团。
“你……你想干吗……”
在这漆黑的夜里，残冰隐藏在春回美丽绝伦的面容下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祈儿忍不住心头发颤。
她将匕首指向祈儿：“现在的我，只是依靠易容术扮成燕春回，只要得到你的血，就可以将这个假相永远凝固，那时我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燕春回！”
祈儿抱着残雪，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害怕：“就算容貌一样，你也没有我姐姐的心！没有她的善良！水寒哥哥不可能把你当成她的！你死心吧！”
残冰幽幽地：“或许你说得是，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只能赌上一切！”
她回望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的冷水寒。
“你知道么，这世上所有的人和事我都不在乎，唯一的，最重要的人就是他，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即使抛弃属于残冰的一切，变成他想要的春回，也在所不惜！”
祈儿趁她说话时观察了一下，附近树林密集，跑进林子里或许能逃脱。眼下残雪和冷水寒都受制于残冰，但估摸着不会有性命之忧。祈儿决定先逃走去找丁离，再杀回来救水寒与残雪。
拿定主意，她转身就跑。
可惜，才跑了几步，就被残冰挡住了去路。
祈儿又一次体味到活在武林中，没有武功是多么吃亏的事。
残冰抓住她的手臂，用匕首抵住她的脖子，冷冷地说：“你不要怨我，当初你生下来就注定了会害死燕春回！得到所有的火之力时，更是注定了要成为别人的猎物！要怨就怨把你生下来的燕夫人吧！”
祈儿忘记了挣扎。
“你……你说什么……什么害死春回？”
似乎料到祈儿会惊愕，残冰冷冰冰地说：“这是你身为火魔女的罪孽，你今天死在我手里，既成全了我和少主，也是为你自己赎罪！”
“你究竟在说什么！”祈儿颤声大喊。
残冰冷笑：“看来你不知道呢？火族的传人每代只能生一个女儿继承火之力，因为火之力只能归属一人，一旦生出两个女儿，就意味着一个必定会杀死另一个，成为毁灭一切的火魔女！因此，数千年来，火族一直避免让第二个女儿出生……而你爹娘却因为舍不得伤害自己的骨肉，明知故犯把你生了下来！你就是命中注定会杀死姐姐的火魔女！燕春回就是被你害死的！”
祈儿觉得一股寒气从心里蔓延开来。
她使劲大喊：“不可能的！你说谎！你说谎！”
残冰冷笑起来：“这种事我以前也不信！可是，那日在树林中，我所见的一切却使我不得不信！”
“那日……什么那日？”
“你忘了吗，我作为残冰失踪的那日！”残冰说起那天的情形，眼里掠过一丝惊惧，“那时，丁离服了火元丹和雪莲爽心丹，那两种丹药药性相反，合在一起服用会使人昏睡难醒。我本想趁这个机会带走你……可是刚一接近，你忽然醒过来，用火焰将我打伤！你当时的样子完全变了，一头赤发，非常骇人！就连随后而来的特使大人也制不住你，反被你用匕首刺伤！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儿，竟然会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不是魔女又是什么？”
那滩血迹的来由竟然是这样，祈儿更加惶恐起来。
“你骗人，一定是骗人的！”
“你信不信都好，反正我要的只是你的血！”
残冰举起匕首。
迎着月光，祈儿认出那是在白虎山庄取血用过的匕首。
剑光闪过，匕首落在地上，残冰捂着手臂惊骇地回头——月光下，冷水寒面带杀气，提剑而立，目光能将所视之人冰冻。他的身旁是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丁离。
看到他们，祈儿先是一喜，一直在强撑着的力气似乎瞬间消失了。她摇晃一下，昏了过去。
丁离身形轻晃，过来将她托住。
残冰望着俨然恢复了神智的冷水寒，结舌惊呼：“溟……你怎么？”
话音未落，冷水寒挥手击在残冰脸上：“住口，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
残冰跌倒在地，当她抬起头，脸孔已经恢复了本来模样。
看了看从残冰脸上撕下的伪装——那是个极其精致的人皮面具——冷水寒面露厌恶，将它用内力震成碎片丢在地下。
残冰颤抖着，屈膝跪下。
她一向对自己的幻术很自信，此刻的突变令她魂飞魄散，不知怎么应对。原先咄咄逼人的气势全消，成了一个脆弱不堪的女子。
丁离抱着祈儿退到一边，望着残冰和冷水寒。
冷水寒冷冷地凝视着残冰：“八年前，将雪宫主引到大雪山的是你，对不对？”
残冰一惊，低头不语。
“为什么背叛我？”
“……为什么？”残冰惨然而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燕春回对您冷冰冰的，在您和丁离之间徘徊不定、三心二意，您却那么爱她！我对您一往情深，您却视而不见？您能告诉我，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吗？”
残冰望着他，眼里溢出大颗大的泪水。
“少主……您记不记得，我们二人一同在冰宫长大，那时候您对我一人最好，去什么地方总带着我，不让我离开身边……甚至让我成为你的女人……本来，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你身边，享受你的温存爱护……可我的美梦却被燕春回打碎了！”
提起旧情，冷水寒依然漠然。
他的冷酷令残冰哭得更加伤心：“为了她，你不再碰我一下，也不再看我一眼！燕春回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不甘心！我要全部夺回来！”
“所以那时起你就投到雪宫主手下，为他效力？”
残冰咬着嘴唇：“不错，雪宫主答应我，只要我为他做事，有朝一日，会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冷水寒冷笑：“你有什么愿望？”
“我所求的，您还不明白吗？”残冰一双泪盈盈的美眸凝视着他，“我的愿望，就是得到和燕春回一样的美貌！那时，您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您的爱，您的温柔就重新属于我一人了！”
冷水寒微微叹口气：“原来你这样想。”
声音里透着一丝怜惜。
残冰已经好久没听冷水寒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不禁惊喜交加。她爬到冷水寒脚下，抱住他的膝盖嘤嘤哭泣。
“少主……您还是怜惜冰儿的，对不对？”
冷水寒轻轻抚着残冰的头发。
“其实，你不需要变成别人……”
“少主……”残冰抓住他的手，眼里露出惊喜：“其实我也不想抛弃自己的一切啊，可是您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心，为了她，你宁可抛下宫中的一切，去寒冷荒凉的大雪山隐居！甚至，后来她死了……你宁可对着她的尸体，也不看我这个活人一眼！我只有化身燕春回，只要成为她，才可以抚慰您的寂寞啊！”
可冷水寒好似根本听不到她的话，自言自语地说：“你记得吧，残霜临死，让我答应一件事……”
残冰浑身一寒。
“记……记得……”
“那时她替你而死，求我答应不杀你，即使你犯了错，也看在她为你殒命的份上，不要对你下杀手。”
冷水寒托起残冰的脸——残冰美丽冷艳的脸布满泪水和恐惧，身体微微打颤。
“少主……”残冰凄然叫道，“我只是想爱您啊！难道这也是错吗？”
“我本想一直守住这个承诺……毕竟，残霜枉死的事也怪我太过冲动，所以这些年来，无论你做什么事……即使你向雪宫主告密，透露我和春回的藏身之处，间接地害死了她，我都可以原谅……”
冷水寒缓缓举起右手。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假扮春回来骗我！”
残冰绝望地看着他。
冷水寒俊美的眼里是无比的恨意：“我无法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