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席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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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务工的单位从郑州西三环搬迁到郑州市东南方向,一个极其偏僻的村子——席庄。
席庄,位于郑州市区向南30公里,南曹镇往东15公里处。说它偏僻,是因为从郑州南环驱车得40分钟才能到达。席庄以东就是中牟县地界,村南头跟新郑市接壤。但我们在席庄安顿下来后才发现,看似偏僻的席庄车水马龙、交通便利:
村东头是菜市场和集市;菜市场旁边就是几十米宽的“四港联动大道” ;村南面紧靠着新建的“南水北调水渠”;顺着“四港联动大道”向南20公里就是新郑国际机场;来往乘车也很方便,从“四港联动大道”坐16路公交,至枣园再转成10路公交,即可到达新郑市区、黄帝故里;由席庄发往郑州火车站的“游35”路公交车每半个小时一班,途经郑州市的标致性建筑“二七纪念塔”。
我们一起打工的有20多人,中午单位管一顿午餐,经房东介绍、推荐了一个老厨师给我们做饭。老厨师姓席,是一个约60来岁的老头,席庄本村人。这个老厨师说话随和、不拘小节,我也就没大没小的随口叫他“老席”“席师傅”,偶尔也喊他一声“老头”!
听席庄人说,老席早年在生产队是一个干啥啥中的多面手。无论是杈、耙还是扫帚、扬场的木锨,每样农具都掂得起、放得下,就连耕地扶犁、摇耧播种也样样在行。最令老席得意、自豪的是,当年他在生产队还是一个赶大车的“车把式”。当年的生产队里,会赶大车的人不多,能赶大车的人绝对是生产队里的精英。

在生产队里赶大车,有点像现在开大货车。因为那个时候,队里的运输工具也只有靠几匹牲口拉的“大马车”。眼高手低的人觉得赶大车没有啥技术含量,随便找个人就能牵着缰绳、拿起鞭子,赶着大马车跑几里地。其实,真正考验“车把式”的,是看他能不能把牲口套进大马车上。这一点是“车把式”必备的基本功,来不得半点虚假。
老“车把式”用手挽着牲口笼头,喊着“嘚、喔、驭、驾!”牲口便会乖乖地进到车猿里。再不听话的牲口,到了“车把式”的手里都是服服帖帖的,让“车把式”给它们放上马鞍、套上缰绳、嚼子。然后,“车把式”赶着大车给队里运粮、拉肥料、送粪。有时候还会赶着大车跑个“长途”,一些想搭便车、趁顺风车的街里街坊,见了老席这些“车把式”,总是先打招呼后递烟,下了车也不忘给“车把式”道一声感谢!

没见过赶大车的,可以看一下老电影《金光大道》,里面就有赶大车的镜头及插曲:“长鞭呐!一甩哎,啪啪地响,赶着那大车出了庄……!”
生产队解散后,队里的牲口分到了农户家里。大马车由于车身庞大,不适合农户单匹牲口使用,便被人遗弃在墙根儿或廊檐下。经过天长日久的风刮日头晒及雨水的侵蚀,有些大马车腐朽成了一堆废品,有的则被人拿斧子劈成了八瓣,当柴给烧了。如今,大小型号的燃油、燃气货车替代了牲口拉的大马车。“车把式”老席也没有与时俱进地考个驾照,昔日赶大车的风光及荣耀,已成为过眼云烟,早已不复存在了。
老席还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厨:老席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艺,他曾经在席庄北边的“驴肉村”饭馆掌过几年勺。后来,老席的妻侄置办了一套“流动厨具”,专门承接附近红事、白事的酒席包桌。一旦活多忙不过来时,就请老席出山献艺。老席每请必到,在其妻侄的包桌现场大显身手。不管是煎炒烹炸、凉调、热炖,只见老席刀花飞舞、炒勺翻飞。一阵忙碌之后,一道道冷拼、热菜摆在案板上,只等着传菜人员把这些菜品端到餐桌上即可。
像老席这样的大厨来给我们做工作餐,感觉有点大材小用了。因为,每个单位的工作餐一般都以面条、大米、萝卜、白菜、鸡蛋、肉丝作为常用食材。到了传统节日,单位会安排全体员工去饭馆点上一桌丰盛的酒菜。因此,老席也一直没有机会展示他那高超的厨艺,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老席是一个大忙人。每天早上,老席天不亮就起床,在他分包的一段公路上打扫卫生、清除垃圾;忙完之后,还得“马不停蹄”地赶到单位给我们做午餐;有一丁点儿空闲时间,他还得去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去转转。像他这样“丢下耙子就拿起扫帚”的工作劲头,日子过得倒也滋润、充实、踏实。
老席好像什么都懂似的,跟他混熟了,也长了不少“新知识”。在席庄,我们看到了样子怪怪的枣树。我们平常见过的树木,一般都是下面稍粗些,往上逐渐变细。而席庄的枣树,从地面往上1米左右,就像鼓起一个口袋似的“大粗腿”。后来,老席跟我们说:“这里枣树的大粗腿,都是人们用刀或斧头砍出来的。”
据老席说,除了剪枝外,到了夏天,为防止枣树疯长,就用刀子把枣树从地面往上1米左右的树干上由下往上隔三差五地砍破树皮。据说,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多结枣子。年复一年的“刀砍斧剁”,每棵枣树都慢慢长成了“大粗腿”。后来,枣树逐渐老化,结的枣子越来越少。人们就把那些枣树刨掉,改种成其它经济型作物。这些被刨的枣树,被人收购走。那些枣树下面的“大粗腿”,被木雕匠人加工成了一尊尊佛像或其它艺术品,供人们朝拜、观赏。
听老席说,他们席庄的枣也很奇特:枣晒干后,拿起一个干枣在手里晃一晃,枣子里会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究竟席庄的枣是不是如老席说得那么神奇,我没有亲自验证过,不便多说。
我们在席庄待了两年后,就离开了。前几天,跟同事在一块闲聊,无意中提到了老席。我们这才发现:给我们做了两年饭,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老席,谁也叫不出他的大名。
作者简介:
张所排,曾用笔名鸣蝉,河南省滑县老店镇前物头村人,1987年冬入伍,沂水马站镇炮团二营六连战士,1991年退伍。务工之余偶尔写作,部分作品散见于地方期刊及网络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