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派对自闭症的工作-临床实例

拉康派对自闭症的工作-临床实例

作者:张涛

巴黎第八大学精神分析博士

pollus@sina.com

自闭症随着近年来的普及越来越得到儿童治疗师的重视。那么,在拉康派的视角下如何理解自闭症的困境呢?

拉康认为无意识如语言般构成,那么在那些严重坎纳自闭症的情况下,如何能够和没有语言的孩子工作呢?

首先,言语活动并非语言,如果自闭症没有进入语言,或者只有少数的词汇,那么,他仍然浸润在周围人的语言中;进而,自闭症儿童最重要的困难并非语言,而是交流的彻底失败,这也是他们和儿童精神病的差异所在。这一失败源自原初的想象和符号的打结失败。

自闭症儿童的目光是空洞的,这表明镜子阶段建构的失败和困难,感知的想象界的信息没有被整合到语言的关系中,没法建立联系和思考,其次,自我功能的紊乱,这个紊乱来自面孔识别的困难。人的面孔被当成一张白纸,没有和表情、言语活动关联起来。当自闭症儿童倾听时,他不需要看他者的面孔和身体的姿态,声音和言语只是作为单独的感知渠道,也就是说,处于实在的领地,更无法孕育出和符号的能指所指的关联。

拉康派的J-C Maleval认为,儿童自闭症无法进入到语言中是因为最初的记忆痕迹没有被铭记下来,因此无法被利用来和新的感知符号发生作用。这样新的感知符号就如同幻觉般发挥着作用。两个根本问题导致这一天然的幻觉结果:一方面,来自他者的能指没有引入切割,能指的孔洞没有打在实在上,另一方面,视觉信息、身体的感受、声音信息没有被整合到自我上。

在阿斯伯格的自闭症那里,虽然可以使用语言,然而,交流仍然是失败的,因此让自闭症获得语言不是工作的核心,身体的运动活动来激活感知和身体的关系,娱乐活动来把实在的感知物体变成可以象征化的客体,实在和身体形象的关系需要获得第一个突破;在这个突破上,只有基本的人际交流发挥作用才可能,而后者已经具备了能指性。因此,我们看到拉康的三界在自闭症的工作中,是同时存在并且发挥作用的。时间的概念也会在这个三维整合的基础上引入,否则,学会掌握交通信号灯也是不可能的。

在一些个案中,胸部、球还有圆被作为同一特征而引入,并且被划分到同一类别,这与神经症儿童试图找到眼前客体的差异性不同,想象的类似关系是更加重要的。这种Meltzer的粘附性认同作用是灾难性的,原初的形象的对立在游戏过程中,如果不能如同弗洛伊德的孙子线圈来回的形象那样构成,就不可能进入到更抽象的能指关联中。这些单个的物件和词语的联系,并无法帮助自闭症儿童认识世界,开展思考,只会形成言语刻板症。

因此,原初客体的对立,以及在游戏中区分自我和他者,是最核心的工作,只有这样,原始的互动才可能出现:母-子-客体的原初互动交流才会形成。在客体的丧失中,孩子才能建构出记忆中实在的丧失。

简单地说,自闭症先于原始思维,先于最初的语言,甚至先于最微小的愿望,没有事物跟自闭症有关。这个关联本身未曾建立,它们只是被自闭症者在大脑中重复。这些回声和重复本身构成了一种恶意的事物,外部刺激因此倾向于被缩减性地归类,而非朝向兴趣和开放。模仿因此成为自闭症最基础的镜子阶段的残余物。

在Marie Dominique AMY的自闭症书中,她引用的这一例子最能说明这个情况:索尼娅有严重的唇腭裂和人际障碍,因此四岁被父母丢弃到收容机构。两次手术后,她可以正常进食了。然而,她不会说话,只会尖叫获取关注。作者在见她只会发现,她总是把好看的东西都放嘴里,因为手术前她无法放东西进去,现在她把不能吃的但是视觉上好看的东西放入自己的嘴巴(身体和自我的边界被混淆等同)。然后,她手上拿到东西就会扔到地上。她还会用纸板来包裹手臂。

在取来扔掉的动作中,作者发现了原初的创伤场景的重复:呯,就像索尼娅被扔掉那样!作者主动说了这句话,索尼娅看了她一眼,继续扔,她看着,索尼娅扔了之后看她,她这时候才回答说:是的,就像索尼娅被扔掉了。

这个交流的游戏建立有赖于作者的经验,把实在的创伤,和当前重复的刻板行为的关联起来,产生出意义。同时,索尼娅被读懂的同时,可以和对面的个体区分开来,而作者在第二次被动回应中和前一次的主动形成对立,这是言语动作中请求发出的辩证,这一辩证将形成主体间性,当象征被读懂,记忆被留下,主体间关系就会促使时间的诞生。

几周后,作者在建立稳固关系后,对索尼娅指出这个游戏下她们关系的结局:Amy女士并没有扔掉你,索尼娅。

索尼娅-Amy女士以及“你”,这个转换词的引入,索尼娅不再扔东西了,索尼娅从弗洛伊德孙子的扔线圈游戏的对立的原初符号关系去到三元的符号关系中。纸板的场景在后续被破解,原来手术后,她的手一只被固定,以免她碰到手术后的嘴巴。好东西-嘴巴-手-防护纸壳,重复着索尼娅手术后的创伤和之后获得的自我功能。

然而,一个好的自闭症有赖于我们提到的句法的建立,这个建立是符号和想象最终的联系。如果自闭症能从实在和想象中走出,下一步就是人际互动中符号和想象的句法建构。后一部分才能真正建立起言语交流功能,而非刻板言语。

例如,在游戏过程中,如果诞生两个词语,并且透过动词连接二者,就表达出最基本的需要关系,主体因此被压抑成为言语动作的主体,被排除在语言外,即便这个句子没有主语我或者其他代词你他,两个动词前后的任意词语就可以建立基本句法,构成主谓宾的结构。思维的逻辑能力,才有可能在这个句法结构上产生出来。能指所指的符号单元才能真正被主体所运用。这样,我们清晰地看到儿童自闭症的拉康派工作的核心的两个步骤,并且这个步骤和精神运动师以及正音师的合作密切关联。前者负责激活身体和感知的协调感,后者避免语音的紊乱和因此导致的挫败和退化,而精神分析家对创伤的工作避免了欲望的退化到模仿的纯粹重复中:即感知、行为和语言的刻板症。我的导师Fabienne Hulak教授认为这是主体最后的一道防御。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自闭症虽然无法有效运用语言,然而,仍旧有脆弱的无意识。如果没有无意识,我们如何谈论自闭症的意识?他难道不是纯粹的感知吗?但是,他们并非只有感知,毕竟以回声的形式,刻板行为的方式,以分裂的感知的形式存在着无意识-意识的原初物,Bion会称为β元素。如果没有这些脆弱的部分,在同样脆弱的自我-超我-它我混合功能中,就没有上面的相遇的瞬间,以及由此发酵出更坚实的精神器官的可能。就没有突然拿走玩具,吼叫地撕碎它,并且再逃向走廊,追踪下一个感知刺激的行动。他们和精神病患儿一样,想象和现实混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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