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原创 •《豌豆八果》 作者 朱元财
豌豆八果
作者 朱元财
十年前，有一位武汉的朋友问我:“听说监利有一个地方一天只吃二餐？”。我爽快地答应:“就是我的家乡——毛市乡下”。
说起毛市真有点特别:买是卖，卖是买；牛叫“庸yong二声”；就连白田里种的蚕豆也俗称“豌豆八果”。
豌豆八果嫩苗是优质的养猪饲料。立春前长势旺盛的豌豆苗要割一遍，割下来的豌豆尖切细喂猪，有多余的用水缸一层层压实，浇上水，再用薄膜盖严，待发酵后就可以抓出来喂猪了。
豌豆花很含蓄，藏腋于叶间，蝶翅形，白底黑花。她有点像七十年代皮肤白晰的少女穿的暗格子“娃娃衫”一样朴素无华。清晨，在阳光雨露的沐浴下，更像含情脉脉的少妇，明眸流转，巧笑嫣然。豌豆花不像红花籽(紫云英)那么张扬，更不像桃李花、紫薇花那么浪漫，而是让人感到情真抱素，朴讷诚笃的纯洁与端庄。微风吹过，那来自田野的一丝沁人肺腑的磬香，也许您以为是鲜艳夺目的红花籽散发的。其实只要您俯下身子，轻抚那名不经传的豌豆花，此时一缕清香飘然而至。她从您鼻孔绕到舌尖，香得诱人，甜得腻人。
“清明毛皂角”。清明时节，乡亲们总会脱口说出这句话。谷雨前后，豌豆八果寸把长了。路人们习以为常地扯下几个豌豆八果。不用担心农药、污染，用牙齿一咬，再用嘴一嘬，几粒滑溜溜的豌豆米儿就被舌头接住了，水汪汪的，微麻清甜。走几步后您还会不由自主地再纠(摘)上一把，边走边吃，边吃边揪，直到看不到豌豆田还回味无穷。
豌豆八果起鼓了，乡亲们会提着竹篮到自留地里，左手扶豌豆梗，右手麻利地扒豌豆八果。当然有左撇子用左手扒豌豆八角的。豌豆米儿用手一掐一剥就出来了，因此隔壁三家的姑姑姐姐们都端来围在一起边剥边讲野白（侃大山）。有时也赛几曲花歌，唱得年青人春心荡漾，唱得过来人如身临其境。炒嫩豌豆米儿不要佐料，一汤匙菜油，一大把酸盐菜，几段韭菜，一调羹自制辣醬。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盛盘了。那个味酸爽香甜，令人垂涎欲滴，若不快点嗫嚅二下，真担心流口水了。
豌豆八果渐渐长大，皮也变厚了，生吃有清腥味，清炒又老了。乡亲们以“老”卖老，把豌豆八果放锅里干焙，直到锅里冒白烟，豌豆“嘭、嘭”乱炸。不慌，放一汤匙菜油拌匀，就不炸了，再放几粒拍碎的蒜头就出锅，冷却后香酥酥的。小孩们贪吃气胀，边走边吃边放屁，大人们逗着玩戏称“打屁豌豆”。
豌豆梗枯荚黑米铁青了，乡亲们割下晒在禾场里，站成两排用镰床此起彼伏，前仰后合，错落有致地拍打下来。再由老农把收上堆的豌豆用木锨扬干净，然后留下几堆会计用算盘“二一添作五，三一三十一”，口中念念有词地按人五工五地分到户。
晒干的豌豆像铁钉，用秤砣都捶不破。乡亲们把他泡上几个小时，晾干，再炒至爆锅加油和大蒜头就成了风味小吃，外软内酥的“期(音)豌豆”；还有在灶里围上谷秕壳用砂罐煨的香飘十里的“红豌豆”；还有用干河沙，细麻杆扎成帚子炒的一咬一嘣的“沙豌豆”；还有把豌豆泡软用刀片划一个口子油炸的“碗豆花”；还有把豌豆泡半软用甑蒸得七成熟取出来用菜油炒的盐豌豆，美其名“落口酥”。更有六月天豌豆去皮用香蒿覆盖发酵的豌豆酱以及私家挤的豌豆粉更是豌中一杰。
豌豆八果菜食两用，名目繁多，聪明的毛市人不断创新，吃法多样，百吃不厌。
“豌豆八果，豌豆八果”，天空中的鸟叫声从南到北……
作者简介
朱元财，网名糊涂，1966年出生，1981年毕业于毛市四中。任村会计、书记至2008年，患肝癌后手术化疗于2009年辞职。在与病魔抗争的同时，闲时写些打油诗解闷。曾与友交谈时作三言简历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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