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武昌(鄂州)监邑铁山达噜噜在鄂州的另外一件功绩 ...
清光绪版《武昌县志》,在“龙川书院”时,有这样一段话:
龙川书院在县西南一百二十里金牛镇。元至元末,士之集于镇者,筑精舍肄业,设山长,祀陈公天祥。至正五年,达噜噜齐铁山重建(邵志:元阙名记:龙川书院,至元甲戌,世祖皇帝初定鄂,改郡为府,以武昌县隶焉,遂为府学。至元癸巳,去府存县,仍以为县学。士集於镇者,三十有四人,因旧基筑精舍如初,缑山陈文忠公天祥,尝过而劳来之,於是相与议曰:文忠处兴国来摄府事,善其政以生我,实其赋以毓我,明其道、修其词以诲我,译反侧、释诖误以活我,其功不可忘者,若稽文翁祀之于我龙川,何不可乎哉?会议其事,有司以闻,中书命下,行省遣官来主教,始以其地建书院。堂构初立,鼓箧方升,因仍五十年,栋挠不可支矣。至正乙酉,高昌铁山德刚使来监兹邑,祇谒先圣,环顾四壁,大惧颠越,谓山长国忠曰:学校政之本也,何以示观瞻?予将鼎新是谋,子其竭力以助我。既定盟,以是年七月望,众欢呼踊跃,不鼓而成。因立石以纪岁月)。

文中“达噜噜铁山”及“高昌铁山德刚”,大约是某位元蒙官员的名讳。至正乙酉年重建龙川书院之事,清故武昌知县邵遐龄曾为之记,写得更明白:
“金牛旧有学馆基地,元至元间,士之集于镇者三十又四人,就其基筑精舍,肄业其中,时洛阳陈文忠公缑山天祥,以知兴国来权寿昌绥定邑乱,戮贼渠毛遇顺,悯馀囚多诖误,纵之还家,约三日归。狱囚众感泣,如期毕至,公怜而释之,远近闻之皆服其德。簿书稍暇,辄过龙书精舍,进,诸生劳来之,明道修词以相训诲。民既户为木主祝公,而绅士且上请公於龙川,中书命下,行省许建书院,并遣官来主其教。”
这两段文字的核心意思是说,当年,有三十四个读书人聚集在金牛镇一所破旧的房子里读书。陈天祥去兴国平定骚乱之后,“簿书稍暇,辄过龙川精舍”,顺道看望那三十四个读书人,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有人就说,陈文忠公那么大官,亲自到我们这个破精舍来关怀教育我们,很感动啊!我们在龙川书院立祀供奉他,难道还有什么不应该的吗?金牛街的绅士就上表官府,官府自然十分高兴,不但同意在龙川书院奉祀陈天祥,还决定把那几间破“精舍”,正式建成学校,拨专款建校舍,派遣专门官员来管理。龙川书院从此就成了官办的学校。有了崭新的校舍,新学校开学,大家高兴得鼓乐相庆!

陈天祥(1230-1316)号缑山,元朝早期重臣,官至中书右丞,追封赵国公,谥文忠。清光绪版《武昌县志》有传。
元蒙入主后,怕汉人造反,凡尖锐的铁器,甚至被疑可以作为武器的农具家具,统统收缴。规定老百姓三家共一把菜刀,还得由专人管理,切完菜要立即交上去。这自然会引起民怨。
关于兴国(今阳新)骚乱的起因,我看到过两种资料,一种说起源于一把“笊篱”;另有一说是一把“剜野菜的铲子”,连这样的东西都要没收,百姓自然不干,你拉我扯的争执,官差却往往狗仗人势,跑回官府就谎称“刁民造反十恶不赦”!官府听风便是雨,马上派兵镇压,凡反抗者,抓一人株连全家。
殊不知,百姓怕被全家杀光,干脆大家一起造反吧。
事情越闹越大,光靠镇压不行了,朝廷就换上了汉官陈天祥来处理这件麻烦事。陈天祥以怀柔为主,只把为首的毛遇顺杀了,其余人一概释放回家。
在兴国处理完骚乱之后,陈天祥本应该从长江上乘船返回武昌(今鄂州),可他却特地绕道跑到金牛街上来,穿过那条长长的石板老街,去看望龟缩在破精舍里的三十四个穷学生,所为何来?
我猜,他是要在金牛这个地方,“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
金牛早前只有精舍。精舍,名字挺好听,其实只是儒家讲学的一个临时场所,远不是学校。当时金牛街上的所谓精舍,因年久失修,早已摇摇欲坠。因为拍了一下陈文忠公的马屁,这破精舍就由官府拨款,扩建成了官办学校,而且不是一般的学校。“世祖皇帝初定鄂,改郡为府,以武昌县隶焉,遂为府学。至元癸巳,去府存县,仍以为县学。”意思是说,当年改郡为府的时候,下属武昌县,而金牛街的龙川书院不归武昌县管,而是府属学校,行政级别是正县级。去府存县之后,才成了县办学校。

石板街上的金牛人,为人处事,亦如那些青石板,方正刚硬,但也有审时度势的时候,偶尔会拍一下马屁。譬如一整块石板实在嵌不进去的时候,便免不了也要剖去若干,以合形势。
马屁不拍也不对,关键拍得对不对。
当年若不在龙川书院为陈天祥立祀,到今日会不会有我的母校大冶二中,真还难说得很。一所学校对一个地方,有多么重要!譬如一座市镇,无论多么富庶,若没有一所略具规模的学校,那市镇也就只是一座豪门;但若是有了一所知名学校,它就是“书香门第”了。这一点区别,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
龙川书院直到公元1949年改为鄂城县第一中学,仍然是时任鄂城县县长韩光兼任校长,其地位非比寻常。再后来,金牛由隶属鄂城改属大冶,便变成了大冶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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