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器物作为物化了的文化,必然会留下那个时代的历史文化密码,通过对器物文化的探究,一定会找到破译历史文化密码的方法。
谨以此文祝贺中国民营文化产业商会古代艺术品收藏专业委员会汝瓷研究学会的成立。
1987年在中国考古发现中有两件事值得关注,那就是法门寺发现了唐代地宫和清凉寺汝官窑遗址开始进行试掘。
1987年4月3日发现法门寺唐代地宫,在地下沉睡1113年的辉煌灿烂的唐代文化宝藏,数千件李唐皇室供佛绝代珍宝得以面世,这批文物中有一大批的大唐皇室供奉的一百二十一件(组)金银器,法门寺地宫中珍藏的金银器具有很高的考古价值。这些金银器多是为皇帝迎送佛骨的活动而专门制造的礼器,做工极为考究,多刻有錾铭,为判断物主、断代提供了方便。
图1 法门寺地宫开启时的现场,图中红圈内有一件倒地的金银器。
图2 这就是上图中红圈内的金银器,这是什么器物?
图3 这就是地宫中倒地那件金银器——鎏金银捧真身菩萨像。该像高38.5厘米,重1926克。菩萨高髻,涂深蓝色,头带花蔓冠。上身袒露,斜披帛巾,臂饰钏,双手捧上置发愿文金匾的鎏金银盘。着羊肠大裙,双腿左屈右跪于莲花台上。通体装饰珍珠璎珞。花蔓冠边缘饰珍珠一周,冠中有坐佛。
该菩萨像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上下两部分是可以折合的。整个造型是仰莲纹须弥座,上部是结跏趺坐的菩萨像。下部由莲花台通过中间球形束腰与须弥座组成一佛台。“须弥座”源自印度,系安置佛、菩萨像的台座。
法门寺地宫出土的众多的金银器中有一种很特别的造型器物“仰莲纹卷荷足”金银器。
图4 法门寺地宫出土鎏金仰莲纹卷荷圈足银碗
1987年10月至12月,经报请国家文物局批准,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首次对宝丰清凉寺汝窑窑遗址进行了考古钻探与试掘,确认窑址规模在25万平方米以上,窑址区在清凉寺村南的河旁台地上。在200平方米的试掘范围内,出土了大批窑具、瓷片和各类较完整瓷器300余件,其中发现典型御用汝瓷器10余件,从而证实了汝官窑遗址的存在。开启了汝窑长达30年的遗址考古发掘,考古出土了大量的汝窑传世品种未曾见过的许多器形。
图5 故宫博物院“清淡含蓄”汝瓷展出清凉寺考古出土的汝官窑修复件,图中可见两件出香仰莲纹卷荷圈足香座修复件。出香这类器物传世汝窑中未曾见。
其中最为奇特的是出香“仰莲纹卷荷圈足”香座,其造型基本沿用和继承了唐代金银器的造型。
图6 左图为法门寺地宫出土“鎏金银碗”,右图为清凉寺汝官窑出土出香香座。造型皆为仰莲纹卷荷圈足。从大唐经历五代到大宋,王朝兴衰更替,战争与动乱频乃,器物造型的演变却少有变化,器物造型具有相对的稳定性。
图 7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宣和奉使高丽图经”
撰写《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的大宋外交官徐兢(1091年—1153年),北宋和州历阳(今安徽和县人,徙居吴县(今江苏苏州)。 1123年随给事中路允迪出使高丽,归国后著《宣和奉使高丽图经》,是一部专门记载高丽王朝的历史地理著作。
在此书中记载了所见之高丽青瓷“狻猊出香亦翡色也,上有蹲兽,下有仰莲以承之。诸器唯此物最精绝。”
(徐兢的《宣和奉使高丽图经》书中不仅有文,还有画,所以取名为“图经”。此书仅有正本和副本两套,正本上呈给徽宗,皇帝阅后龙颜大悦,赐徐兢同进士出身,并给他升官。副本藏于家中,但靖康之难时,正本和副本一同丧失。后来,徐兢长兄徐林访得副本,可惜图已散失,徐林之子徐蕆”,据此本于1167年刊刻,这是该书最早的刻本。)
图8 故宫博物院“清淡含蓄”汝瓷展出清凉寺汝瓷出香仰莲纹卷荷圈足香座。
从大唐金银器到北宋汝官窑瓷串起了同一种器物造型间的联系,这就是在唐代金银器和北宋清凉寺汝官窑青瓷共有的造型器物——“仰莲纹卷荷圈足”。也许这里存在着中国古代器物文化的传承密码。
文化传承其中器物之间造型、纹饰的联系是极其直观的,这既能反映社会审美观念的认同,又能在器物造型、纹饰工艺中的传承加以识别和分辨,这种在器物上的传承是人类文明生生不息的文化符号、文化基因。世界各民族传承历史文化大概相类,但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历史文化传承永续不断其原因复杂,但在器物造型、纹饰这种不经意的模仿中,其传承历史文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功不可没。然而,器物的任何设计都是有功用的,若是离开了功用,器物便会失去生命,如果不堪使用,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卷荷”、“仰莲”这类纹饰设计理念是源于佛教文化的传播和演教,同时又与器物的功用性密不可分。
图9 北宋画家李公麟的维摩诘演教图。此图取材于佛教《维摩诘经》,描绘的是装病在家的维摩诘向奉佛祖释迦牟尼之命前来探病的文殊菩萨宣讲大乘教义的场面。全图意在表现维摩诘所具有的高深机智及其对佛教教义的巧思善辩。
图中有一狻猊出香,是“上有蹲兽,下有仰莲承之”生动而具体地描绘,尤其显眼。这种造型应是大宋外交官徐兢在《宣和奉使高丽图经》中描绘的高丽青瓷“狻猊出香亦翡色也,上有蹲兽,下有仰莲以承之。诸器唯此物最精绝。”的母本,也进一步证实十二世纪的高丽青瓷源于北宋文化,源于清凉寺汝窑青瓷的造型。
图中的狻猊出香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分为狻猊出香香盖,下部分为出香香座。
从下部分的香座看,上面是仰莲纹,下面是卷荷圈足。整个香座上承一狻猊出香盖。这种出香造型,尤其是卷荷圈足和仰莲的造型在唐、宋器物上都能见到,这在当时应是一种经典造型。这种经典造型不仅仅是在北宋李公麟的绘画中体现出来,而在清凉寺汝官窑青瓷造型中大量出现。所谓大量出现是指在清凉寺汝官窑烧制的北宋地层考古发掘出大量的仰莲纹卷荷圈足出香香座残片,其中经过考古专家们修复了不少的出香香座;同时也发现散落于民间藏家手中的此类残片、残器和修复件。
佛教在汉明帝时(公元67年)正式由官方传入中国,南北朝时佛教传播更加广泛,佛教文化浸透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唐朝诗人杜牧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描写了当时的社会到处是香烟缭绕的寺庙,亭台楼阁耸立在烟雨的朦胧之中的景象。佛教在唐朝达到鼎盛,宋朝佛教仍然是社会生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元明时佛教式微,那也是只与唐宋相比较而言。佛教文化对文学、艺术、建筑、工艺造型、装饰都有极大的影响,这尤其在唐代金银器上和宋代陶瓷造型装饰上体现及其突出和充分展示。
图10 法门寺地宫出土鎏金银羹碗子整体图,下部分为卷荷圈足。
图11 法门寺地宫出土鎏金银羹碗子部件图,左图是典型的仰莲纹卷荷圈足台座。
图12 法门寺出土摩羯纹蕾钮三足架银盐台盖子即是卷荷造型。
(法门寺地宫出土的这件银盐台则是专为皇家制造的贮盐器,錾刻在支架上的文字为:“咸通九季文思院造银涂金盐台一只并盖,共重一十二两四钱。/四字号,小药焊。/判官臣吴弘悫、使臣能顺。” 这件“摩羯纹蕾钮三足架银盐台”原来就是个饮茶时放作料的台子,比如放置什么生姜、葱、食盐等,这与唐人饮茶习惯有关。)
图13 考古出土清凉寺北宋汝官窑出香香座。上部为仰莲纹,下部为卷荷圈足。
图14 考古出土清凉寺北宋汝官窑出香香座。上部为仰莲纹,下部为卷荷圈足。
民间发现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出香仰莲纹卷荷圈足香座。
图15 裕阶书房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出香仰莲纹卷荷圈足香座(修复件)。香座高14.5厘米,口径18最大处厘米,底径最大处20厘米。
图16 裕阶书房收藏清凉寺北宋汝官窑出香仰莲纹卷荷圈足香座(修复件)。高16.5厘米,口径最大处17.5厘米,底径最大处19厘米。
图17 安徽藏家王家山先生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出香仰莲纹卷荷圈足香座(残)。底径最大处18厘米,残高10.1厘米。
宋人喜雅好,焚香、斗茶、挂画、插花为四大雅事。其中焚香已不仅仅是去佛堂庙宇烧香拜佛,日常生活中也会燃一炉香,比如读书、烹茶、操琴、赏画、闲居等,正所谓“约客有时同把酒,横琴无事自烧香。”一炉袅袅的飘着香气的焚香,享受着“悠然凌空去,缥缈随风还”的雅趣。因此在宋代各窑口都有各式香炉的出现。
图18 宋徽宗赵佶《听琴图》局部,图左有一方形香几置一香炉。
“诸器唯此物最精绝”的汝窑狻猊出香就是宋人焚香雅趣的产物。何为“出香”?
这与宋人调香、焚香的方法有关。宋人焚香用的是人工调制的香,叫“合香”。宋人追求 “深远悠长”的香味,因而,宋代皇家与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是用“沉檀龙麝”来制香,根据“君臣左使”配伍香药。宋人的“焚香”其实大多数并不直接用火“烧”而是用炭“炙”。《陈氏香谱》上说:“焚香,必于深房曲室,矮桌置炉,与人膝平,火上设银叶或云母,制如盘形,以之衬香,香不及火,自然舒曼,无烟燥气。”利用炭火的炙烤激发出香料的香味,又避免了香料的烟气。而用来炙烤香丸的香炉,宋人称其为“出香”。
狻猊出香香座口径有18公分大小,内堂大而深,堂底略平,有通底的进气“眼”,有的外体中部也有凿有入气孔。从“出香”的功用性来说,堂大而深便于置放火炭,炭上置放银叶,银叶上放香丸,谓“香不及火”,香气通由狻猊口徐徐吐出。
“卷荷”、“仰莲”都涉及到一种植物“莲荷”。莲荷为何是佛教的象征?
莲荷与佛教的关系十分密切,可以说“莲荷”就是“佛”的象征,有花开见佛之说,这里所说的花即为莲花。
莲荷与佛教的密切关系,表现在佛教将许多美好圣洁的事物,以莲花作比喻,以莲花为代表。比喻莲花“出污泥而不染”,开出洁美的鲜花,确是最好的象征,《维摩经·佛国品》曰:“不著世间如莲花,常善入于寂行”。《诸经要解》:“故十方诸佛,同生于淤泥之浊,三身证觉,俱坐于莲台之上”。因此佛经常常将莲性比佛性。
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出土出香香座残片与素烧器。
图19 宝丰汝窑博物馆北宋清凉寺汝窑窑址出土汝官窑出香香座卷荷圈足残件。
图20 宝丰汝窑博物馆展出北宋汝官窑出香香座残片。
图21 宝丰汝窑博物馆展出北宋汝官窑出香香座残片。
图22 北宋清凉寺出土汝官窑出香香座素烧器残片(图片来自叶喆民编著的《汝窑聚珍》一书)
图23 北宋清凉寺出土汝官窑出香香座莲纹素烧器残片(图片来自叶喆民编著的《汝窑聚珍》一书)
图24 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出土出香莲纹残片——上为天青釉残片,下为素烧器残片。(图片来自叶喆民编著的《汝窑聚珍》一书)
图25 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出土出香香座卷荷圈足——左为天青釉残片,右为素烧器残片。(图片来自叶喆民编著的《汝窑聚珍》一书)
图26 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出土出香香座天青釉莲纹残片。(图片来自叶喆民编著的《汝窑聚珍》一书)
图27 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出土出香香座天青釉莲纹残片。(图片来自叶喆民编著的《汝窑聚珍》一书)
图28 北宋清凉寺汝窑武庙遗址出土莲座残片,图片来自佳士得。
图29 裕阶书房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天青釉出香香座残片。
图30 北京藏家邵志刚先生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天青釉出香香座残片。
图31 北京藏家邵志刚先生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天青釉出香香座残片。
图32 北京藏家邵志刚先生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天青釉出香香座残片。
图33 四川藏友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天青釉出香香座残片。
佛教以莲荷为喻的词语,更是数不胜数。佛座称为“莲花座”或“莲台”;结跏趺坐的姿势,即两腿交叉、双脚放在相对的大腿上,足心向上的姿势,称为莲花坐势…;莲荷与佛教结了不解之缘,佛教在很多地方都是以莲荷为代表,可以说莲荷即是佛,佛即是莲荷。由于佛教文化的演教,莲荷是佛性的物化,又赋予莲荷的宗教属性。
佛教以莲荷喻佛的另一方面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莲花的品格和特性与佛教教义相吻合。佛教是着重寻求解脱人生苦难的宗教,将人生视作苦海,希望人们能从苦海中摆脱出来,其解脱的途径是:此岸(人生苦海)——济渡(学佛修行)——彼岸(极乐净土)。即从尘世到净界,从诸恶到尽善,从凡俗到成佛。这和莲花生长在污泥浊水中而超凡脱俗,不为污泥所染,最后开出无比鲜美的花朵一样。
唐代金银器和北宋官汝瓷出香香座除了有卷荷圈足的造型,还有一种覆莲纹圈足的造型,即台座下部分为“须弥座”造型。
图34 法门寺地宫出土鎏金银捧真身菩萨像,其下部分由造型为仰莲纹台座通过中间束腰球形连接须弥座组成。
图35 法门寺地宫出土鎏金人物画香宝子,为存放香料之器物。这种为变形的仰莲纹通过束腰和“须弥座”组成圈足的造型。
图36 法门寺地宫出土鎏金摩羯三钴杵银阏伽瓶下部分为覆莲纹圈足。(阏伽又作阿伽,Arghya之略,译曰水。名义集二曰:“阿伽,此云水。”内典特指奉佛之水而言。即于水入香花者。大日经疏十一曰:“阏伽水,此即香花之水。”如意轮仪轨曰:“由献阏伽香水故,行者三业清净,洗染烦恼垢。”)最下部分也是通过束腰连接“须弥座”组成圈足造型。
图37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北宋汝窑天青釉鸳鸯覆莲纹圈足出香修复件。此器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上部为鸳鸯香盖,下部为香座。这种造型香座上为莲纹台座,中间束腰连接“须弥座”组成圈足造型。(类似造型下同)
图38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北宋汝窑天青釉鸳鸯覆莲纹圈足出香修复件。
图39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北宋汝窑天青釉鸳鸯覆莲纹圈足出香修复件。
图40 仰莲纹台座与覆莲纹圈足出香香座。左图为北宋清凉寺汝窑出香香座(修复件),右图为十二世纪高丽青瓷出香香座。从图片比较造型与釉色几无区别。左图来自宝丰汝窑博物馆,右图来自孙新民、郭木森著的《汝窑》一书。
图41 裕阶书房收藏北宋清凉寺汝窑出土天青釉覆莲纹圈足出香香座(修复件)。高16.8厘米,口径16.5厘米,底径18厘米。
图42 裕阶书房收藏北宋清凉寺汝窑出土天青釉覆莲纹垫烧圈足底部与汝窑残片垫烧圈足比较。
图43 民间私人收藏北宋清凉寺汝窑青瓷垫烧圈足。
佛教的重要信条之一,是广爱博施。施予一切有生命者以慈悲。所谓慈悲,是指希望和帮助他人解脱苦难,获得快乐。慈心是希望他人得到快乐,慈行是帮助他人得到快乐;悲心是希望他人解除痛苦,悲行是帮助他人解除痛苦。佛教要求对于有生命者,不计善恶,不分人畜,都应施予慈悲。对种种恶行,都要容忍和宽宥,用慈悲心去帮助他们,感化他们,使之向善,成为善良之辈,结出善果。但严戒同流合污,要身处污浊的尘世而不为其污染,保持自己的洁净清芬。用来表达这种思想观念的最好不过的是莲花。
佛教有“花开见佛性”之说,这里的花即指莲花,也就是莲的智慧和境界。
人有了莲荷的心境,就出现了佛性。
图44 宝丰汝窑博物馆北宋清凉寺汝窑出土天青釉覆莲纹圈足出香香座残件。
图45 宝丰汝窑博物馆北宋清凉寺汝窑出土天青釉覆莲纹圈足出香香座残件。
图46 宝丰汝窑博物馆北宋清凉寺汝窑出土天青釉覆莲纹圈足出香香座残片。
图47 北京藏家邵志刚先生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天青釉覆莲纹圈足出香香座残片。
图48 北京藏家邵志刚先生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天青釉覆莲纹圈足出香香座残片。
图49 民间私人收藏北宋清凉寺汝官窑天青釉覆莲纹圈足出香香座残片。
这种仰莲纹卷荷圈足的出香还演变出上部为仰莲纹,下部为两层圆台三兽足的出香香座。
图50 故宫博物院“清淡含蓄”汝瓷展出北宋清凉寺出土汝官窑两层圆台出香香座残件。
图51 北宋清凉寺出土汝官窑仰莲纹两层圆台三兽足出香香座(修复件)图片来自叶喆民主编《汝窑聚珍》一书。
图52 北宋清凉寺出土汝官窑仰莲纹两层圆台出香香座兽足残件。图片来自叶喆民主编《汝窑聚珍》一书。
到明代这种器型仍然在继承发展。这也证实了本文前面谈到的“世界各民族传承历史文化大概相类,但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历史文化传承永续不断其原因复杂,但在器物造型、纹饰这种不经意的模仿中,其历史文化传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功不可没。”的论断。人类创造的器物文化,其本质是人类文化价值理念的物化,“器以载道”的根本就是人的本质力量通过人创造器物得到确证而传承下去。
器物作为物化了的文化,必然会留下那个时代的历史文化密码,通过对器物文化的探究,一定会找到破译历史文化密码的方法。
图53 明永乐白釉浮雕莲瓣纹束腰三足器座。高19.3厘米,口径12.3厘米。1983年景德镇珠山出土,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藏。
此器为上下三层,上层为平底弧壁钵状,下层为覆盒状台座下承以三云头式足。器口处饰以凸起的串珠纹,颇有元代遗风。器身雕饰三层仰莲瓣纹,束腰处雕饰缠枝花卉,台面上雕以二层覆莲瓣纹,座边为卷曲的牙子形,上有凸线及如意型纹饰,三足为云头式外折。通体施以白釉,釉面光润有玉质感,而高浮雕的装饰方法极具立体感。整体造型庄重而别致,不见有传世品。(摘自《江西藏瓷全集》上)
佛教从东汉由官方正式传入中国,经历魏晋南北朝的演变,到盛唐佛教到了鼎盛时期,进入宋代加快了中国化的进程而趋于平静。宋代是佛教彻底中国化的重要阶段,具体指的是,印度的佛教,传到中国,由儒、释、道之间相互影响、吸收和扬弃,演变成中国的佛教,这称为“佛教的中国化”或称为“佛教的世俗化”。然而,作为佛教圣物的莲荷却在唐宋器物以及元明清时代的器物上留下永久的文化记忆,莲荷——这种既有佛教的宗教色彩又赋予传统世俗价值观意识的器物其文化识别与记忆也将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