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雨中忆母亲||姚志顺 / 开普饭

作者：姚志顺

立夏刚过，这雨下得却如秋雨般缠绵。夜起时蒙胧中感觉下雨，可因睡意正浓懒得下床看个究竟。

早晨醒来，听着滴答雨声，还以为谁家太阳能的水放满了。仔细听来，才知真的是雨，真的下雨了。特别爱听雨声的我腾地翻身下床，窜至窗前，拉开帘布。

雨，正在畅快淋漓地飘撒着，斜而细的雨丝，密集如织地飘落在初夏的绿树上、花朵上、青草上、还有那青砖黛瓦的屋檐上。树叶更加地油亮起来了;花朵更为娇艳起来；草尖上也都似挂上了沉甸甸的水晶，屋顶上亦如罩上了一幅仙境般的水墨画。

两只不知名又长着漂亮羽毛的小鸟在雨中不知疲倦地追逐着、嬉闹着、歌唱着……

一位头戴斗篷、身披雨衣的农妇，挑着两筐翠绿的青菜从窗前经过。这般景象，让多愁善感的我，一下就想起已故多年的母亲来。

母亲在世时，每逢这般的斜风细雨天，是决不会休息的。她会趁着这纷纷毛雨，戴上头蓬到自留地里忙碌。伺弄移补瓜秧和椒秧；或者拿起针线纳鞋底、补衣服。只有雨下得持别大时，针线活忙累的母亲才肯望雨叹气道：唉！下大了，做不了事情了，我也竭竭去。说着便疲惫不堪地拖着脚步，走进房间睡到床上。很多时候，睡下的母亲都会轻声地哼哼着。我知道，母亲是被田里家里繁重的劳作所累，累得腰酸背痛才哼哼的。母亲管这种阴雨天身上的疼痛叫＂发阴天＂。

雨不停下，母亲是舍不得下床的，甚至连饭都不愿起来吃。母亲太累太累了！

所以，那时的我最烦牛毛细雨，总盼着雨能立即下大些。那样，听着雨声滴答的母亲就能安心地躺到床上休息了！

我跑出屋来，泪眼模糊地目送着那担着两筐青菜、沿街叫卖的农妇，在细雨中渐渐走远；目送她留给我愈见小去的、戴着斗篷的背影。我仿佛看见了我的母亲，恍惚中那绵绵细雨里，那走远的、就是我母亲雨中忙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