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跃堂/青春烙印（散文）
青春烙印
滕跃堂
一
上小学五年级时，国内第一部宽影幕武打电影《少林寺》在全国各地上演，轰动一时。作为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我正是当时的亲历者。
当时，电影《少林寺》是在我们歪子公社唯一的一个露天影院上映的，票价仅五角钱。晚上6点左右，我们四五个小孩就随着人流和大人们一起朝街上走去。歪子街离我们村大约七八里的路程，我们一行人有说有笑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我们远远地就看到电影院门口早已人山人海，大人们赶紧挤着去买票。我们几个小屁孩一阵嘀咕，就离开大人们，围着电影院外的院墙瞎转悠，最后我们发现有一处院墙上方被人人为地抽掉半截砖头，正好可以用脚蹬着上墙，我们不由一阵狂喜，观察一下四周无人，我们一个个窜上墙头，依次跳进电影院。幸运的是，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全都在影院门口忙碌，没人注意我们，我们赶紧一低头钻进人群，顺利地逃票成功。
7点钟，《少林寺》准时放映，画面制作精美，武打场面精彩绝伦，整个看的过程我们感觉很过瘾，很震撼。特别是电影的主题曲《牧羊曲》曲调悠扬，清新悦耳，余音绕梁，让人回味无穷，至今我还能哼唱几句。
看完电影，我们从街上随大人们一起回家。夜已深，月色如洗。虽说走夜路，大家却忘了害怕。我一路上与同伴们兴奋地高谈阔论着，有人还学着小和尚觉远的样子，打稽首问道：“能持否？”逗得我们一路笑声不断。
二
上初一时，学校就在我们村里，是一个农村完全中学，有小学，有初中，连在一起。记得过星期天时，班主任常常会把教室钥匙交到我们几个附近的学生手里，让我们晚上来学校护校，这对我们是莫大的荣誉。吃罢饭，我们就早早地来到学校，打开教室门，点上蜡烛，坐在课桌上一阵瞎聊。时间长了，大家都觉无趣，于是有人提议说：“咱们去地里挖几个红薯来烧着吃，怎么样？”大家都很赞成，一拍即合。
很快，有人从地里弄来几个大红薯，其他几个到教室旁边的棉花地里找来一些棉花柴和树叶。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树叶先点着，把棉花柴架在上面。因为棉花柴有点湿，一时教室里狼烟四起。因为我们害怕火熄灭，所以就赶紧找来几个旧作业本撕烂，塞到下面，火焰越烧越高，我们急忙把红薯埋进火堆里。
正在大家憧憬着烤红薯的香味时，一声断喝打碎了我们的美梦：“你们在干什么？”惊恐之中，看到学校初三班主任陈青老师手提一桶水，立在教室门口。我们一个个吓得半死，一哄而起，从教室后门逃了出去。跑了很久，听不到后面有脚步追来之声，我们才停下来，一个个都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平复情绪后，我们在野地里躲了一个多小时，才小心翼翼地回到学校，轻手轻脚走进教室，火早已被扑灭，我们赶紧在土灰里拨拉红薯，哪里还有红薯的踪影，我们不觉哑然失笑了。
三
还是初一那年，我们这里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县的大事。初夏时节，晚上凉风习习，农村人们都有纳凉的习惯。人们三三两两坐在皎洁的月色下，摇着蒲扇，扯着闲篇。将近10点的时候，突然从远处的河上传来凄厉的叫喊声：“有人抢劫了，抓坏人呀。”
农村空旷，晚上声音传出很远。十里八村听到喊声的乡亲都抓起身边的家伙什，向出事的华河河堤跑来。两个抢劫者一看形势不妙，分头夺路而逃。赶来的老百姓那里肯饶过他们，拼命追赶。一个坏蛋被追之华河河水中央，被我们学校一位年轻的老师一脚踹倒，按到水里，围上来的人们一顿暴打后，扭到河堤上。另一个跑出很远，还是被愤怒的人们追上，从快要成熟的麦田里拖出，也是一顿饱打。两人被架到河堤后，人们越聚越多，大家过来都是不问青红皂白，对他们拳打脚踢，有的还不解气，就近折了树枝，把手里的树枝都打断了，打得两个劫路的家伙哭爹喊娘，跪地求饶，却没一个人同情他们。就这样，将近一个小时的群殴，两个抢劫者一个当场被打死，另一个在大队派人送往县公安局的途中也断了气。
上世纪八十年代，法制还不健全。可以说法不责众吧，虽然那两个死者家属到处上访，告状，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看似毫无联系的三件事，在我的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年少轻狂，谁能保证没有干过一件错事和荒唐事呢？特别是我们这些农村长大的少年，大多没有得到家人的正确引导。成长道路上，我们大都是摸索前行，摔过跟头，跌过跤，才逐渐形成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通过那两个抢劫者被活活打死这件事，让年少的我明白，走正道，才是坦途，才会一生平安无忧。
岁月不老，青春永存，可惜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人生路上，砥砺前行，且行且珍惜。
ZUOZHE JIANJIE
作/者/简/介
滕跃堂，70后，网名一叶知秋。原籍河南新野，现工作和生活在邓州，邓州市作协会员，农村英语教师。业余喜欢阅读。自1998年起陆陆续续省市报刊和杂志发表文章，近一年来，在多家微平台和《今日邓州》发表多篇网文。愿煮字生暖，与文友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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