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选刊】胶东散文年选·新媒体散文 冯爱霞|逐光蹒跚而行



【胶东散文年选·新媒体散文年度征文】

冯爱霞,笔名小雨。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日照市作协会员、桐乡市作协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齐鲁晚报青未了副刊签约作家等。作品在人民日报数字、《浙江工人日报》《山东工人报》《中国纺织报》《青年文学家》《西部散文选刊》《农村大众》《黄海晨刊》《当代散文》齐鲁壹点等国家、省市级纸刊、网站发表,征文曾获第一届青未了散文奖、全国郦道元山水文学奖、香山杯美丽中国奖、农商杯新中国成立70周年奖、经典杯华人文学大赛奖、黄河文艺排行榜奖等数十次奖项,有系列作品收编多家文选、诗集及《胶东散文年选》《胶东作家亲情选》《胶东散文十二家》等。

冯爱霞
青未了,情未了,一切遇见都是那么美好。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燃。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初夏的济南,湖光山色水绿,天空如洗碧蓝。又一次走近你,聆听你的脉动,感受你的博爱,欣赏你的大美,沐浴着阳光和雨露的亲吻。

一次文学盛宴,一场文化革新,一个梦想起航。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第一届青未了散文颁奖典礼,扬起了以“特立而不独行”的风帆,以弄潮儿的果敢,勇立潮头唱大风,与时代的潮汐激流勇进。也为追求梦想的文学爱好者,铺就了一条通向文学之路的红地毯,仰望到浩渺苍穹闪耀的星光。
当青未了的种子在心灵的阡陌播撒,便以姹紫嫣红的姿态,装扮着齐鲁大地,在一池清香中绽放。文化走笔、齐鲁风情、时代新生活,一篇篇在笔端上跳动的灵魂,一盏盏散发着生命跃动的文字,在天地间流淌。
文学承载着这个世界的过往和将来,沉重与快乐,让那些在大地上丰收或者歉收的人们,都有一颗仰望的心灵,朝着树叶望,朝着云端望。用作家刘亮程的话来说,他希望文学是“一场一场的梦,一阵一阵的风,一片一片的月光”。
二
我一遍遍诵读着,回味着,泪水竟不自觉打满眼眶。
我想起了那个场景,十五年前一个秋天的黄昏,夕阳的余辉拉长了身影,一位陌生阿姨的电话,想请我为他老公录生日像,我心里很不情愿,好不容易盼个周末。但听到阿姨谦和恳求的语气,我只好答应了。周日清早,阿姨把车开到我的门口,车内坐着一位清瘦的大叔,向我示意问好,脸色疲惫,但嘴角仍努力地扬起。按照阿姨指定的路线,我们来到了浮来山定林寺。近四千年的银杏树,如一位头戴皇冠,身披黄金甲的帝王,君临天下。
在古树旁,夫妇俩深情凝视,缓缓相拥,耳鬓厮磨,似乎回忆起初恋的甜蜜,然后哼着小曲,手拉手跳起了交谊舞,其实就是走步,还有些滑稽好笑,但他们完全沉浸其中,不顾游人私语。不一会儿,他们双手合十,向银杏树三鞠躬,念念有词后,再次拥抱,躺在了铺满金黄色的大地上,落叶缤纷,飘在了身上、脸上,他们眯着眼陶醉了许久。这时,我的大牙都被酸倒了。
一个月后,又偶遇这位阿姨,她感激地说:“你录得真好,谢谢你,我老公非常满意。”“那就好,下次过生日我们再录”。阿姨良久说:“最后一次和老白果树告别,没有遗憾了……”她迟疑了一下,轻声说:“他,走了。”我的心顿时像电击了一下,追问后得知,她老公得了癌症,她是医生,也没能治好他的病,在生命最后时光里,他拖着虚弱的身子,一定要和老银杏树告个别!因为,他俩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古树下结的缘。她还说,他们树下许愿,相信这棵有神灵的树根,一定能扎到地层最深处,能找到回家的路,以树为媒来世还做夫妻。阿姨强忍着悲痛,半开玩笑地咧着嘴,真爱如根基啊,感动得我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家乡的天下第一银杏树,就像一个地域图腾,无论是游子还是坚守故土的乡亲,都已深深融进每个人的灵魂中,古树在栉风沐雨中见证着沧海桑田,在晨昏交替中记录着人生百味。无论是远方虔诚的访客,还是偶然邂逅的游人,站在树下伫立,仰慕、敬畏、感动之情便油然而生。那份对古树的虔诚,对故土的依恋,对祖根的情怀,于我,也曾是一位游子,更有深深地感悟。我敬重阿姨和大叔的这段情愫,被我遇见,我要记录,但几次执笔,又感轻率,虽然历经数载,一直烙在心底无法释怀。直到今天,我把它作为《莒国银杏根之恋》中的一个片段,有幸“被一个敏感的心灵接触到、感悟到,被一双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之后”,最终定格在青未了散文征文大赛中,这个真实凄婉的故事穿越了时空,得以呈现,也打动了无数观众和评委的心。我好似也为主人公园了梦,和自己和解了。
正如名家刘亮程的《文学,从家乡到故乡》中所言:我们心中都有一个叫故乡的东西,她未曾改变。

文学如光,照进生活。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光环发出的晕染。
幼儿时代,我常缠着妈妈让她讲民间故事,求着姐姐读她的课本,托爸爸买小人书。书中有世外桃源,有妖魔鬼怪。小学时,翻出爸爸的《西游记》,磕磕绊绊看了起来,知道了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一路降妖擒魔受尽磨难。让我懂得了人生路上布满艰辛,唯有坚定信念,不怕挫折,才能取得真经。
那时书籍匮乏,我常翻箱倒柜找爸爸的书,有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医疗保健等,饥不择食,就把《高血压的防治》看完了,十岁的我才得知,爸爸有高血压病,后果会很严重,尽量少吃肥肉,胆固醇会高。所以,每当吃猪肉时,我就争着吃肥肉,把瘦肉留给爸爸,直到后来,父亲因心脑血管疾病终老,也不知道童年小女儿心中的这个秘密。
当我翻阅着二十多年前一本泛黄的剪报,氤氲在一篇篇质朴文字散发的清香,就会回到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又在眼前闪现。一种久违的感动从心底泛起,一股热浪涌来,如同一角的天空,冲开云层,照进了一缕光亮。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正值青春芳华,由于对文学的热爱,学理科的我,工作间隙又捡起了高中文科课本,通过成人高考,考入了传媒类学院进修,后成为某文教中心广播点宣传员,每日的采、编、播于一身,有时写得一泻千里,有时写得食不甘味,为保证稿件的真实性、时效性,为掌握第一手资料,我冒着刺鼻的气味和工人师傅们在40度的高温下工作,体验生活。为拍一张完美的建筑群,体现城区发展的新面貌,有恐高症的我,一咬牙登上了二十米高的升降平台,当美景尽收眼底,阳光照在身上,我被自己感动了。
忘不了二十世纪初,经莒县工会选拔,我参加了日照市工会举办的三新演讲比赛。时间紧,任务重,我废寝忘食,一边写演讲稿,一边揣摩演练,语调、语速、表情、手势,经过认真备战,终于取得了市级第一名的好成绩,后又进行省级选手角逐,入围山东省某系统先进事迹巡回演讲报告团。在济南的现场评委中,著名表演艺术家薛中锐的一段话,令我记忆犹新,“台上一分钟,台下苦练功,时间虽短暂,却是人生历程中的一个聚焦点,它将长久留在记忆中,左右着我们的素养,对人生追求起到催化剂的作用”。
我常被劳动者的精神所感染,将他们闪光的事迹留在了墨香深处,除了每日的广播采稿,有好多稿件发表在了省市级以上报刊。当时,工作中没有电脑、手机,只有笔纸和简陋的器材。那十多年的光阴,是我青春永恒的记忆,也是与文学走的最近的路程。随着岁月变迁,中青年后,我随夫君工作迁移来到远方,为了证实自己,在一个陌生环境,一个文学爱好者,在孤立无援的城市,能不能生存下去。我把文学、口才、仪态、情商融于一体的授课方式,传授给孩子们。我让文学之光照进了我的生活,照进了孩子们心窗。我相信,所有过往经历都会沉淀成生命的底色。
一路走来,无论艰辛还是愉悦,我都喜欢与你分享。我也常在南北间往来,也常有聚散离合,你像一位知音,听我心语的低吟浅唱,给我抚慰,给我力量。让我在雨打芭蕉的夜色,蓦然回首,看到你深情地凝望。

文学遇见美好,以情未了的情怀拥抱文学,以文学净化着心灵。
美国作家雷蒙德·卡佛说,文学能够让人意识到自己缺失的东西,“能够让我们明白,像一个人一样活着并非易事”。莫言说,“文学让人心中有爱”。叶圣陶说,“文学能揭穿黑暗,迎接光明,使人们抛弃卑鄙和浅薄,趋向高尚和精深”。
与文学结缘,让我看到了多姿多彩的世界,认识天南海北的朋友,因为文字,让我沐浴在清风与明月中,欣赏到层林浸染的风光,遨游在碧海蓝天,让我走进大自然,学会了与万物亲近融合。一个作家不仅描绘生活,呈现生活,而更应传达给读者,如何去感悟生活、闵怀众生,关照时代。我称不上作家,但文学之光是普照的,也反射到我的发丝,眉端,温暖于怀。
你是那么圣洁,又那么缥缈,我曾在沧桑的年轮中,一度将你搁浅,将你掩埋于厚厚砂砾,原来,你一直都在,陪我经风雨,伴我品香茗,等我牵你的手,一起看星空,一起走近夕阳红。
你是一道光,照亮我的生活,虽然我逐光而行,一直蹒跚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