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运渠:《先生之风 山高水长》


先生之风 山高水长
——段老宗台玉泉先生印象
作者:汪运渠
段老宗台玉泉先生,人瘦若竹,容貌如菊。敦厚长者,有儒士风,与余相交有年矣。
《左传》有三不朽之说,居首位者为立德。玉泉先生之为人处事:认真,有德。大者,在文革期间,先生被打成右派,除“三省吾身”、默默接受改造外,未曾说过害人的话,亦未曾做过损人以趋吉避祸的事,外柔内刚,大节不亏。在人人自危、以告密为荣的年代,实不易也;任高陵一中校长十年,主管全盘,位不可谓不高,权不可谓不大,却依然手执教鞭,平静勤恳,升学率总体呈上升趋势,为高陵一中的黄金时期,而先生衣着俭朴,两袖清风,在当今这个以金钱为尚的时代,一尘不染,定力如石,亦实不易也。先生知行合一,言传身教,是儒家“吾未之得有”的“躬行君子”。小者,谦恭温和,坦诚待人。凡进得先生之门者,无论达观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均清茶一杯,一视同仁。告别之时,必送至户外。此并非一般性的客套,而是眼无高下、心无贵贱的儒士修养。于别人的短处,以先生的涉世之深,经多见广,并非不察,但当面总是不直接指出。于人行以恕道,亦是儒家的“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余视先生为今之古人。

《周易》三十六卦,唯“谦”卦六爻皆吉。箴言“满招损,谦受益”即出于此。先生之谦和,并非今人之作秀,而是本于仁,付诸于行。当年《高陵报》初创,稿件馈乏,先生应邀撰文,几乎每期都有,甚或一期有先生之文两篇者。邀先生写论说经济题材之文,并非先生所长,为顾全大局,不拂逆人意,先生知其不可为而勉强为之,这也是先生的待人宽厚之处。这几篇勉强为之的文章,引起了一些人的看法。余拜谒先生时冒味进言:要回避生疏的经济领域论说题材,不可勉强为文,同时大力扶持新人,因为好些文学爱好者都是先生的学生。先生谦和地接受了。尔后先生在报上的作品少了,但见报者皆为上乘。再往后,先生提携后进的文章不时见诸报端。在这件小事上,我看到了先生“谦和”的风度与“躬行”的精神。谦和躬行,从善如流,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先生之所以得到高陵社会的普遍尊崇,无他,只是由于其敦厚的德行、高远的智识和人格的魅力。

1995年酷暑,余借居三阳塔下先生办公室,与先生朝夕相处十余日。白天先生处理校务、代课,晚上与余聊天,于历史、于文学、于世事,均在所谈之列。先生1300度的镜片后面,透出睿智而温和的目光。轻言慢语,如山间清泉,缓缓而来,沁余心脾。窗外,月华似水,树影婆娑,塔铃摇响,有如梵乐。十余年过去,当时情景犹历历在目。先生学富五车,桃李遍天下,聆听先生教诲,余之福也;余性顽不敏、傲近于妄,先生之憾也。在此期间,余拜读了先生发表于大报大刊的诸多散文。先生早年擅诗,亦因诗获罪被错划为右派,往后,虽不再写诗,但诗的韵致却保留在散文中。总体而言,先生的散文重情理,句丽词清,行云流水,冲淡幽深。在细雨和风的笔调下,可以使人浮躁的心气趋于和平。读先生的散文,常常令余想起朱自清。文至冲淡幽深之境,非人淡如菊、功力内裹者不能为,此亦古人所谓“蕴于内而形于外”者也。先生常对人言余有为文之才,实为奖掖后学之语。余,何才也?——硬柴!余之为文,乃书法之余事,视同游戏。粪土之墙,大负先生所望,深以为愧耳。
华发催生,先生老矣。年近耳顺,犹诲人不倦,朝暮习劳,笔不停挥,堪为吾辈楷模。余曾赠先生四言古风一首,现录如下,为本文作结。
随 感
乙亥年,余大难,借居三阳塔下高陵一中,诚蒙段老宗台玉泉先生指点迷津,获益匪浅。余无长物,赋诗一首,以为感与报。
流火七月,郁郁我心。
渭水渐瘦,塔铃梵音。
师长云集,桃李森森。
夫子高风,我揖清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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