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自己压得喘不过气了

安慰记作者/店员Tanny

最近一个好朋友失恋了,他彻底陷入了萎靡不振茶饭不思的状态,即使从单调的微信文字里我也能感受到他深深的绝望——

“我现在只要一醒来就难受”

“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我什么事都做不了,我尝试了,根本不行”

当我建议他接受这个事实,不要再去想时,他崩溃地表示他越不去想,那些痛苦就越是甩不掉。

为什么我们越是压抑某种想法,就越是忍不住想起呢?

心理学上,这种现象叫做“白熊效应”(The white bear effect)。社会心理学家丹尼尔·魏格纳让参与者不要想象一只白色的熊时,参与者的脑海却马上浮现出一只白熊的形象。当我们刻意转移注意力时,思维也开始出现无意识的“自主监视”行为——监视自己是否还在想不应该想的事情,使我们无法从根本上放弃对事情的关注。

但是为什么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即使在我们知道什么是对错的情况下?人既然是趋利避害的生物,为什么我们在某些时候无法抛弃只会让我们更加痛苦的想法或行为?

有一句话曾在网上流行:“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这句话被日夜打拼的现代人奉为真理,大家气喘吁吁跌倒奔跑,惶恐自己陷入“无能“的痛苦。然而,努力就能克服”无能“,就能让我们更好地掌控自己吗?

我们其实都忽视了,成长从来就不是一个“变大“的过程,而是一个”变小“的过程,一个不断把自我之外的事物剥离出去的过程。

关于皮亚杰的“认识发生论”


认识发生论(Genetic epistemology)是瑞士心理学家让·皮亚杰于1950年建构的一种研究认识的结构、发生、发展过程及其心理起源的学说。主要理论是儿童心理发展的阶段理论,建构于主客体相互作用活动智商的儿童发展心理学。

在心理进化的开始,婴儿的自我和外在世界还没有明确地分化开来。婴儿最初的世界是完全以TA自己的身体和动作为中心的“自我中心主义(egocentrism)“,认为世界是完全基于自我感知的产物,一件物体看见了就是存在,看不见即是消失。

从18个月开始,婴儿开始认识到物体的客观性,即产生了”客体永存(object permanence)“概念,开始了脱离“自我中心”的过程。

什么是“客体永存“概念?


“客体永存“是指儿童意识到物体在无法被感知到(看见,触摸,听见,闻到等)的情况下依然是客观存在的。从这个时候开始,儿童不再把一切事物都归于自己的状态和行动,同时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客体。

与此同时,儿童也渐渐形成了另一个重要观念——”知觉恒常性(Perceptual constancy)“。知觉恒常性是指当一个物体的客观条件例如观测角度、距离、光线等条件发生变化时,我们不会认为物体本身发生了变化,而承认了物体的恒常性。

皮亚杰一个重要的思想是分化了主体与客体的概念。当我们学会分离客体与主体后,我们开始对更多的客体进行研究和探索。当我们意识到客体永存后,我们不断把客观事物与自我分离开来,开始不断认识到什么不属于自己以及什么真正属于自己。

为什么我们无法控制思维?


我们通常认为思维与情感都完全属于自己,其实不然。当我们发现无法完全控制思维的时候,我们就该意识到思维其实是一种客体。而痛苦就来自于此:我无法控制我以为能够控制的东西。

当遭遇挫败,我们会突然感到非常的无力和失落,甚至陷入一蹶不振的状态,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调整自己重振旗鼓。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失恋,失恋的日子是晦暗无光的,即使我们的理智告诉我们不要再为已失去的神伤,我们也无法说服自己。

失恋和挫败其实都是因为我们不能控制而产生的,它们不以“我”的主观意志而转移,但当我们更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时,负面情感又会成倍增加,让我们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无能“的愤怒来自于对客体的失控


很多时候我们承认或者鼓励人的主观能动性,我们认为我们的思维情感能完全为我们所用,帮助我们改变客观世界。但有的时候,当我们无法完全控制意识,我们就会陷入“失控”的痛苦。

回想一下,生活中大多数的痛苦都来源于无法控制的痛苦。爱而不得,职场失意,抑郁情绪,自我审视,甚至世界观崩塌,我无法掌控我所拥有的,无法获得我所渴望的,无法放下我所失去的。这样的失控其实本质上就是客体与主体的分离,而我们不愿意接受罢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能控制的部分就是“我”,而不能掌控的部分就是“非我”。当我们开始接受“非我”的存在,承认它是不以主观意志转移的,它有自己发展的规律,这个时候我们就会接受失控,并有办法与其和解。对于客体,我们能做的就不再是“控制”,而是“操作”。

p.s.

美国的戒酒协会AA(AlcoholicsAnonymous)的著名十二步(12 steps)

第一步就是:我们承认对酒精无能为力。

心理武器


#1 “象与骑象人”——把自我看作骑象人,与非理智的大象和平共处

也许你会觉得,如果我们接受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我们是不是就会放任自流了。其实不然,接受自己不能掌控的东西后,将失控的客体从自我的主体分离后,我们其实会变得更加灵活和更有控制力。

美国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著有的《象与骑象人》中将人的意识中非理性的部分比喻为大象,而理性的一部分为骑象人,人的自我即是这样的一个控制化与自动化的组合体。

只有接受我们内心非理性的一部分,接受我们的冲动、情绪、本能、潜意识等无法完全控制的部分,我们才能更好地与“大象”相处,再针对其发生的规律建立起一套应对机制,我们就能成为更有技巧与灵活性的“骑象人”。

#2 摧毁固有观念,区分想法与事实,分析客体规律

我们也许都有过这样一个想法:“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已经很难改变了”。与其默认“我是这样的人”,不如改为承认“我的一部分就是这样”。当摧毁了固有的观念,将自我中失控的部分分离为客体后,我们就能够灵活地对待它,观察它的规律并研究应对方法。

例如,当发现我很容易被他人影响时,我会分析是我的什么部分容易被他人影响,是我的想法还是情绪?当把具体的客体从“大我”中分离出来,我们就能更有目的性的解决问题。

分离客体的同时,我们也应该学会打破“知觉恒常性”。打破既有的固定认知,接受新的观念与角度,发展世界万物的规律并与之互动,让自己变得更多元和丰富。

#3 尝试压制内心的“白熊”

开篇提到的白熊效应,其实在生活中有非常多的类似现象。当我们越阻止自己回忆某件事,我们就越是无法控制地想起它。失恋后越是不愿去回想就越是回想;越想忘记别人带给自己的伤害就越是忘不掉。那些不愿记起的痛苦回忆就如同心中的“白熊”。

然而,我们可以通过集中注意力到另外的事上来躲避“白熊”。还可以规划出一段具体的时间来应对“白熊”,例如抽出半小时来体验焦虑,然后告诉自己“一直到明天这个时候我都不会在想这件事”。最后,冥想和正念练习会是帮助我们专注当下的工具。

承认我们无法控制的力量的强大并不是放弃战斗,而是让我们变得更有战斗力的方式。与其试图控制不可预测的海浪,不如做一个技巧高超的冲浪人,在生活的沉浮里展现自己的力量,让岸上的观众不再感叹自然的强大,而是惊异于你对抗自然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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