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剧，唱出来的淮河风情 | ​陶静

作者简

推剧，唱出来的淮河风情

陶静

家乡，有一条河，叫淮河。家乡，有一种戏曲剧种，叫“四句推”，也叫“推剧”

喜欢推剧，不仅仅因为，自己是沿淮人家的后代。而是因为，母亲是地地道道的推剧迷，而我从小就是听着推剧长大的。推剧之于我，就像滋润我灌养我的淮河水一样，已经渗透到我的血液里了。不管我在那里，只要家乡的推剧响起，我便整个人就酥了，那些童年的记忆便会呼啸而至。

那是七十年代，在淮河岸边的一个小村庄里，到处是黑乎乎的一片。可是，有一间茅草屋里却灯火通明，时不时地还会传来一种委婉动听的小调，婉转悠扬，沁人心扉。小小的我，常常会跟随着母亲一道而去，默默观看。母亲和村里的一些业余推剧艺人，在那里自编、自导、自演、自拉、自唱，那是当时最流行的，也最深入人心的推剧。夜已经很深了，小村庄一片寂静，可是，我却和大人们一样，兴致勃勃，睡意全无。也许，那就是推剧的魅力，在我幼小的心田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推剧，原名“四句推子”，这种戏曲剧种，原系安徽省淮河一带的民歌，后发展为曲艺、戏剧形式。流行于淮河流域中部，其包括凤台、淮南、颍上、寿县、六安、霍邱、凤阳、怀远、蚌埠等地区。推剧萌芽于1900年初的花鼓灯后场小戏，形成于40年代，其核心区域是凤台。推剧是安徽省地方戏曲之一，被列为安徽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是国家稀有剧种。

淮河流域是民间歌舞花鼓灯的故乡，热闹、喜庆的花鼓灯，深受老百姓的喜爱。而推剧，正是花鼓灯的后场小戏逐渐滋生、演变而来。其发展过程中，还吸收了民歌、戏曲、曲艺等多种艺术营养，取长补短，融会贯通。在不知不觉中，这一鲜活的标本，印证了千古。

推剧，从灯班表演灯艺，到吟唱花鼓歌，到接触一种新鲜动听的民间“清音”小调，逐渐形成了“四句推子”调。通过艺人的反复吟唱，拓宽了音域，旋律也更加委婉，节奏也有了明显的跳跃性。加之使用淮河流域的方言演唱，更增强了曲调的地方特色。

推剧最先的剧目有《小放牛》《青蛇白蛇爱许仙》，然后有了传统折子戏《游春》《送香茶》，后来又有了大型剧目《赶会》《梁山伯与祝英台》等。随之，也有了一批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推剧艺人，从最初的陈敬之、宋廷香、白玉山，到后来的杨敏、韩琳等。“一条线”、“白穗子”等，是推剧艺人别具一格的艺名。淮河岸边的老百姓，对这些推剧艺人常常会津津乐道，而且，还会痴迷追捧。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历史文化，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推剧，蕴含着淮河风情、地域文化和沿淮人文精神。一部推剧，就是一部淮河地方文化的浓缩，就是一部淮河地方人文精神的精华。一部推剧，从思想到艺术，那时沿淮人民的艺术想象力；从剧目到唱腔，那时沿淮人民特有的思维方式；从道白到表演，那是沿淮人民的语言艺术表现力。沿淮人民用甘甜的乳汁培育了推剧这一精神食粮，推剧这一精神食粮又反过来滋润沿淮人民的精神生活和文化娱乐。

“小小四句推，迷倒一片人。”正如音乐家朱正本之说：“悠扬婉转，缠绵悱恻”。有专家评，推剧民族徽调式，抑扬顿挫，跌宕和谐，是音乐唱腔妙处之一，暗合了中国格律诗四联的起、承、转、合，也契合我们中华民族典型的文化审美心理。第三句腔尾与过门衔接处，奇特、玄妙、转调、自然推进，独特的唱腔，是其妙处之二。特别是尾句落腔，有前面的充分铺垫，于是，悠然自得，在乐耳动听的尾腔中结束，成为音乐戏曲界之独一无二。有清风流韵越剧之婉转柔和，又有浓墨重彩京剧之大气神韵。

听到那朴实甜美的家乡四剧推，我的眼前总是呈现，家乡那条“秋风淮水白茫茫”的淮河，还有“万里长淮北”的乡村袅袅的炊烟，那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连绵不断，在天空下伸展而去。特别是那剧中的道白，那浓浓乡音，如婉转鸟鸣，让我开心快乐。如丝丝缕缕的小雨，从空中洒下，荡涤我的心扉。又如家乡的亲人，在慢条斯理地和我拉家常。

家乡的淮河大坝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那是被誉为“推剧皇后”的杨敏带着她的凤台推剧团，准备演出《送香茶》。淮河岸边的村庄里，已经万人空村了。坝坡上，男女老少都穿着节日的盛装，笑逐颜开，奔走相告，步行几里路，甚至几十里路，就是为了赶赴一场推剧文化盛宴。

那淮河流域的推剧哟，你是细腻，还是婉转，是哀怨，还是缠绵，是活泼，还是热闹。我看见淮河岸边的父老乡亲，听得那样柔肠百转，荡气回肠，泪如雨下，情意绵绵。犹如千回百转的淮河，绕过八公山，一泻而去，流淌出丝丝缕缕的故乡情思，绕着肠，系着心，流着泪。

“山川不同，便风俗有别，风俗有别，便戏剧存异。”推剧在淮河流域，那种喜闻乐见的程度，我真的无法言喻。那百年沧桑的推剧，你就是淮河的绝唱，你已经在家乡的大地上鲜活灵动，生根发芽，延绵不断了。家乡人民离不开推剧，推剧也离不开家乡的土壤，那沿淮的千古风情、风尚、风俗、风格，都印证在家乡的推剧里了。坝坡上，响起“咿咿呀呀”幽美动人的唱腔，生旦净末丑，宫商角徵羽。

推剧，唱出来的淮河风情。

作者简介

陶静，安徽省淮南市人，大学文化。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国际诗词协会会员，淮南市作家协会会员，《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通联部部长。作品散见于《鸭绿江》《参花》《散文百家》《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中国最美游记》、《精短散文佳篇选粹2019》、《文学百家》、《文学百花苑》、《齐鲁文学》、《新安晚报》等报刊杂志。著有散文集《飞花漫漫》，并荣获第二届国际东方散文奖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