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狗叫、钻垃圾桶、上树…凌晨3点的长沙街头，我看见了最悲哀的年轻人。
文｜盐粒
在现实中，你见过“群魔乱舞，百鬼夜行”的场面吗？
最近来自长沙街头的一个纪录片狠狠地在网上火了，总算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现实中的牛鬼蛇神，
这部名为《长沙黄兴路午夜狠活一条街，叹为观止》的纪录片，被网友称为《赛博朋克2077》，豆瓣评分甚至一跃至9.9，
有热心网友为这个纪录片弄了一个整活导航，狠话精选，
你体会体会字里行间的那种不现实甚至疯癫，而视频的震撼比文字还要大得多！
更可怕的是，这条街不是偶然这样，每一天的凌晨，这里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直播，
他们装疯卖傻、大喊大叫，唯恐世界不乱、自己可以去蹭点流量……
有人评论说：
“不知道为啥，感觉跟一帮乞丐一样，以前乞丐是一个盆一个垫子，摸点灰。
现在一个手机，一个支架，时代在进步啊。”
但可怕的不仅是他们，更是为猎奇买单、娱乐至死的看客，都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那么没有大批大批观众和听众的追捧，这群人也不会退化到出现“人类返祖现象”，
旧时代把人变成鬼，新时代更是二话不说可以把鬼变成人……
女主播地上学狗叫
纪录片的开局就是一个雷人暴击，
两名女主播都穿着小裙子，花枝招展地在直播，
但画风一变，一名女主播拿着手机和支架向另一个女的叫唤，
“给我趴下，听不懂人话了。”
让她在地上爬，让她学狗叫，
另一个女生则欲拒还迎，一面骂女主播：
“不能'汪’过分了，不行，追来追去我们打的不是真格！”
最后还是在地上毫无忌惮地爬着，连走光了都不管，
接着是皮衣皮裙的小姑娘，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起舞，
少林老哥边唱歌边后空翻，甚至用头翻跟头，
这些你还可以说是街头卖艺，那么接下来更迷惑的场面就来了，
就好像就走进了大型直播选秀一样，所有人都拿着同样的手机支架、手机、话筒，带着耳机，
晃来晃去寻找可以给粉丝带来刺激的内容，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直播PK的，
为不了解的读者解释一下，直播PK就是直播间的主播对另一个直播间的主播发起挑战，
两个主播在规定时间内，靠用户的打赏来一分高下，赢了有奖、输了有惩罚，
这种新兴的直播技巧很快吸引了主播和看客的注意力，比起冥思苦想直播的内容，
这种PK更像是主播之间、粉丝之间的自尊心大战，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纯靠主播大喊、谩骂和粉丝打赏，
颇有一种角斗场，看拳赛的感觉，只是主人公变成了自己。
于是就出现了开幕的那一场学狗爬、学狗叫的雷人惩罚，
但这还算是最低级的人格羞辱，还有酷似古时的残酷行刑，就我了解到有3种非人的惩罚方式：
用针在眼角上扎，必须要见血，然后在伤口处抹上牙膏；
吃11勺盐，生吃不喝水；
就着烟灰水吃盐，还有吃洗发露就烟灰水……
而在长沙的这个街头，人人绕行的垃圾桶成了他们惩罚的最爱地点，
有直播老哥活狠人硬，直接把上半身钻进垃圾桶3分钟，
也有小妹不幸PK输了，被人装进垃圾桶，亲身体验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比起这些不可思议的惩罚，整条大街更是呈现出疯人院的即视感，
身高不足一米的侏儒人和漂亮女主组成了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戏码，
一边说着“宝贝”，一边则对他进行人身羞辱，
“咱俩他妈能配吗？我跟你说我配死你。”
“你手指头别给我指了，再指我就给你掰断，信不信我提着你就给你扔垃圾桶里去。”
男扮女装，一群直播马上往人家裙子底下凑，
人揍人、人羞辱人，所有人都大叫像自己家着火了一样：
“血条上一上！”、“偷塔！”、
“给我上1000人！”、“天将神豪！”……
这条街的阶梯上全部坐满了开着补光灯、立着手机支架的主播们，
直播套直播，哪里有美女、哪里有流量、哪里有疯子，他们就替观众们一拥而上，
那可真是一个争奇斗艳、无丑不做……
他们身在这个直播的大染缸里，似乎做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时间久了，反而觉得自己是最正常的那一个，
不惧旁人眼光、甚至开始让自己成为丑角来满足粉丝的猎奇心理。
粉丝看耍猴
然而，被当成傻子甚至疯子的，真的只有他们吗？
不得不说，在现代信息越发畅通无阻的时代里，我们几乎身不出户就可以看见整个世界，
获取信息的便捷也让我们越来越不想等待，变得越来越暴躁，
直播PK就是现代人的一面镜子，只要你打开某平台的直播PK，
几乎清一色的画风都是，绚烂的直播屏幕，永远看不清刷的飞快的评论，
在屏幕对面的主播永远是一副打了鸡血，带着话筒、麦克风喊麦喊的震耳欲聋，
直播的双方不断的骂战、不断的比赛、竞争，让人血脉贲张，
主播以粉丝经济为生，用惯用的“激将法”、“装可怜”、
甚至刻意满足国人的看客心理，开始对彼此人身攻击、相互辱骂，内容一度不堪入耳，
在一场直播中，为了吸引注意力赢得PK，女性主播不惜穿上黑色紧身半透视装，在座椅旁边不断扭动身姿，擦边球打的飞起，
因为她们知道粉丝最爱看什么，现实生活中所发泄不了的那些欲望——
暴力、嫉妒、愤怒、性欲……
为什么他们相互语言攻击、谩骂、诋毁、拉仇恨？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他们之间的矛盾越大，吵得越凶仇恨越深，那么喜欢看热闹的人会越多，直播间里的人气就会越高，
在“世纪对决”的“刘二狗”与“散打哥”直播PK中，看过那场的粉丝就坦言：
“整场看下来，通过不断喊叫，刺激粉丝的冲动消费心理。人在那种氛围感染下，支付、确认完全是不过脑子的。
最终这种冲动消费只能自己来买单，获益的只有主播和其背后的平台。”
有人粗略地估计过，现在的网红“郭老师”一场直播能吸引10万人观看，
不管她是装疯卖傻，出糗社死，靠着粉丝的送礼物、刷评论，
一轮PK下来，无论是输是赢，她一晚能进账五位数，
还有主播各种骚操作，自家的公司“扮大粉，送出伪礼物”，
明明是一家公司、是朋友却装不熟，欺骗粉丝、赚粉丝钱的门道更是多的不行，
有人说为什么平台会任由他们如此，难道就没有监管的吗？
但实际上平台才是最获利的，在所有直播的收益中，平台至少抽成30%，
也就是说两家主播越疯，看客闹得越欢，刷礼物越狠，平台收益就越多……
PK结束后，惩罚也是一个比一个猎奇，一个比一个要狠，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全脸涂黑已经是最简单的操作，
有的人输了用老干妈抹脸，把电瓶车扔到水里，
一位女主播输了PK，当场把自己的头发直接剃光，
还有曾经赵本山的得意弟子小沈龙，和马洪涛直播PK赢了之后，
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拆房队伍去了石家庄，把马洪涛的“舍得庄园”直接夷为平地、还不忘现场直播……
畸形的直播PK、丑态百出的直播背后，是一群嘻嘻哈哈看热闹、看笑话的粉丝，
很多时候粉丝以为是自己把他们当猴看，实际上根本是人家把你当做猴耍、当作提款机！
当主播们开始出现“返祖现象”的时候，实际上他们只是为了迎合人类最原始的那种欲望，
那种掩埋在文明城市下人民的低级欲求，就是他们的财富密码。
奶嘴一乐
听过一段话这么说：
“由于互联网的普及，资讯的收集越发方便、快捷，一切知识看起来似乎唾手可得，
但反而让很多人失去了独立思考的机会，那种突破自我、不断创新的社会精神也将渐渐消失。
让嘴巴不被布热津斯基的'奶嘴’塞进，
让时间不被布热津斯基所说的发泄性娱乐和满足性娱乐塞满，让自己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中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和思考的能力。”
其中提到的名词“奶嘴乐”，是美国战略思想家布热津斯基提出的，
意思就是，当生产力上升，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将来不用也无法积极参与产品和服务的生产，
那要怎么办呢？为了缓解阶级差距带来的潜在危险，
就必须要给这部分人另一种形式的安慰，于是他们就想到了娱乐和游戏，
用这种迎合人们最低级欲望的方式，来转移他们的不满和失落情绪，
就像给一个孩子塞一个奶嘴一样简单地让孩子停止哭泣，
让他们获得即时满足，失去思考能力，
如果我们反思一下，其实我们很多的时间和注意力，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低俗视频给消耗掉了，
越发碎片化的阅读、被人咀嚼烂了的知识，就被一口一口送到你的嘴里，
最后你丧失了自己判断的能力，只能被一次又一次的怂恿和叫嚣带着走，
长此以往的直播发展，用实力直播的人反而不被看见，然而那些装疯卖傻却自以为“艺术”的人被捧上神坛：
药水哥、郭老师、“卖鱼哥”……
实际可能真实的他们根本不是这样，只是人们畸形的需求让他们变成了时代畸形的产物，
如果不骂人、不装疯卖傻、不丑态百出，还真就没人为他们的流量买单，
畸形的是他们，更是每一个看他们视频的我们，
有人这时候就说了：工作一天已经够累了，回家只想看些不过脑子的笑料放松一下都不行吗？
我想每一个在生活重压下的打工人都会有这样的体会，
工作实在太过疲惫，回家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躺在床上刷刷抖音、微博，看看直播笑一笑，
可很多时候，网络是有瘾的，就像你自以为是你在看别人笑话，
可不知不觉你就成了他人的囊中猎物，
在你不知不觉间，你的满足也好、快乐也好，就建立在这一切无意义的事物上，
这个时候，你再想要静下心来看本书、看部电影，但你已经做不到了，
看惯了15秒的视频，哪还有心思去看完2小时的电影，更别说看一礼拜都看不完的书？
我们做不到，更是我们不想做，
我们已经把价值和意义建立在了不对的事情上面，
任凭自己放纵、娱乐下去，就是离毁灭更进一步，
有网友就精简概括了如今所有人的困境：
“见识超过了肉身，文化滞后于经济。信息远多于智慧，焦虑剥夺了安宁。”
有人曾用“躺平”来形容这一代的年轻人，但我想“躺平”本身没有错，
可有时候躺着躺着，就失去了起来的勇气和力量，
躺着躺着，就一蹶不振、自甘堕落，
躺着躺着，精神就进入了坟墓，这才是最可怕的。
低级欲望很容易被满足，但却太容易空虚，太容易找不到自己，
真正让人感到内心平安的，应该是更远更高的东西，
民族有信仰，国家有希望，是我常常路过街头看见横幅上挂的，
我想我们必须把我们的满足，建立在更高层级之上，
只有那样，我们自己、我们的孩子才能看见更广阔的天空，
而不是在深夜街头的摸爬滚打、叫嚣辱骂中，失去了人可以成为人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