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MaaS与TOD关系的思考
想到这个问题源于对一篇自己收藏文字的再读，可以先推荐给大家：《整合多重模式的公共交通系统 | 新加坡TOD操作手册：城市的分层、延展与再生》。这是介绍新加坡TOD发展历程和做法的一篇不错的文章，而新加坡和日本是我从资料上（因为自己没有亲自体验过）认识到的在处理人口稠密城市区域交通做得非常好的两个国家。
我们先来简单总结一下新加坡TOD的做法吧。首先，从国家层面，统筹新城（疏解中央城区人口压力）和轨道交通建设，实施高度整合的新城用地以及交通规划、整合多重模式的公共交通系统（包括地铁、轻轨、高级巴士、公交和出租车）和交通需求的严格控制三大策略；其次，从新城层面，加强低运量公共交通接驳能力，实施采用架空轻轨LRT补充MRT服务局限、设置公交接驳P+R完善公共交通系统、优化系统鼓励组合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和提高公交车在城市交通中优先级四大措施。当然，新加坡轨道交通也不是尽善尽美，也存在“最后一公里”出行难的问题，而未来在改善步行环境、更新轨道设备、扩大轨道交通覆盖范围、强化TOD区域“行人友好”环境、引入更多地产商和规划者共同进行TOD城市开发等方面也会有很多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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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加坡的实践经验可以看出，TOD具备以下三个特征：（1）显著的城市规划特征，以配置便捷的出行服务提升土地利用价值，吸引人、物、资金和信息的汇聚，实现区域城市开发和功能提升；（2）显著的交通规划特征，以大运量轨道交通为骨干、中低运量公共交通为辅助、个性化机动车交通为补充，构建和谐、绿色的区域交通出行体系；（3）显著的行政调控与市场调节相结合的特征，既需要从顶层制定宏观方向和框架，又需要在落地过程中提供能够实现预期目标的出行服务体系，让居民用双脚投票的结果跟预期保持一致，从而真正实现城市开发或者更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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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TOD和MaaS之间又存在什么联系呢？我认为可以从概念入手分析：TOD是通过构建便捷高效的、公共交通为主体的交通服务体系，充分利用大运量交通带来的人流聚集效应并适度提高土地开发强度，提升土地利用开发的价值，为城市发展带来活力，是符合“交通-土地利用”相互关系的城市发展模式，关键词为“公共交通”、“较高强度”和“高效便捷”，三者缺一不可；MaaS是通过构建具备与小汽车服务水平相当的综合出行服务体系，引导出行者由私家车出行转向多方式协作出行，进而实现从拥有并使用交通工具完成出行转变为购买出行服务完成出行，关键词为“出行服务”、“服务水平”和“多方式协作”。不难看出，MaaS的关键词跟TOD的关键词“公共交通”和“高效便捷”是相通的。
其实作为交通这一领域的两个延伸，TOD和MaaS都离不开交通的本质——实现出行者达到某种目的而进行的位移。TOD是通过将出行者各类出行目的地的集中，使一次出行可以尽可能多地完成要实现的目的，是交通功能与城市其他功能的进一步融合，可以认为是在横向上的交通本质的延展；MaaS是通过提供多方式协作的出行服务体系，使一次出行可以有多种服务水平相当的出行选择方案，使出行也能够“说走就走”而且“走得潇洒”，是交通从生活内容向生活手段回归的尝试，可以认为是在纵向上打破交通系统间壁垒而使之更加融为一体的交通本质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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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可以说，TOD和MaaS在交通本质的层面上是相互支撑的：通过TOD开发，能够从空间上优化出行者的出行链结构，降低MaaS供需匹配和供给协同调度的维度；通过MaaS构建，能够在空间上促进TOD区域多方式的汇聚与协作，促使出行者在用脚投票时能更多地向顶层规模目标靠拢，提高交通对城市开发和更新的支撑力度，同时精准的交通方式衔接也可以进一步节省和利用交通空间，为开发创造更多的便利条件。
记得曾经跟西南交大建筑专业的汪博士聊起TOD的时候，我说判断多大程度达到TOD的目标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就是“在所谓的TOD区域内究竟是行人友好型还是全方式友好型甚至是小汽车友好型”，汪博士说“既然是公共交通导向，肯定是人行友好型”，我又问“那现在成都的几个TOD项目里，小汽车进出走哪里”，深度参与过成都多个TOD项目的他说“正常的，进地块下地库”，我追问“那就是跟非TOD区域没区别，全方式友好型啊”，汪博士反问“人行友好型应该怎么做”，我说“从我的观点，TOD就应该让小汽车出行不方便；如果要选择小汽车出行，就不应该把这么好的公交资源给那些人”。但是人总是有惰性和追求享受的，如何在降低小汽车友好度的同时提升TOD区域的吸引力呢？MaaS或许会是一个可能的答案。
大禹治水的故事对交通还是有很深刻的启发的：如果仅仅利用限制的手段将出行者从小汽车里赶出来，用“堵水”的方式强制大家去坐公交，除了会引起出行者的抵触情绪，还可能使得原本希望进入公交市场的人转向网约车市场；如果能够提供服务水平相当甚至更好的出行选择方案，用“疏导”的方式引导出行需求进行合理地选择，大家未必不愿意选择公交。当然从技术和体制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也是MaaS不仅需要市场去实验更需要从顶层开展思考和设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