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 | 民歌调里的水乡清唱——读陆华军歌词集《清唱》

民歌调里的水乡清唱
——读陆华军歌词集《清唱》
新沂 阿土

作者阿土先生:本名庄汉东,江苏省新沂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自由写作者。有作品集六部。

华军的歌词创作除了受古诗词影响之外,新诗的写作经验对他的作品走向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影响。此外,他作品写作的形式多以民歌调为主,婉转,清甜,演唱起来更具抒情的特色,易于情感的表达。
谈及歌词创作,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或者说我很可能无法触及其精髓之处。所以,当我把《清唱》放置面前,内心还是充满了忐忑。虽然,我也偶尔写作歌词,并在《词刊》上发表过作品,但是,和陆华军在歌词创作领域所取得的成就相比,就像专业和习作的区别,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想想我只是谈谈读后的感受,也就不揣冒昧了。
其实,在接到陆华军的集子之前,我就和他说了,读完会写点东西。当然,我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底气的,毕竟,我们早在二十年前就有过交集。那时他还在部队,而我已经退伍回乡。但是我们都是新诗的爱好和写作者,他的诗写得很好,在国内有一定的影响力。我写作比较杂,诗、散文、小说,什么文体都写,不像他专一,对诗情有独钟。可以说我对陆华军的诗歌了解是比较早的,十多年前,他的诗作已频频在《星星》《诗刊》《绿风》等国内诗歌刊物发表,前景一片光明。之后,他突然开始了歌词创作,正如他突然从部队回到地方一样。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诗歌创作势头正猛的时候,突然改写起歌词,诗歌写作也再不像从前那么勤了。
诗和歌词的创作属于不同的艺术载体,表达方式也不同。新诗的要求相对宽泛,可以用各种形式表达,歌词却不同,除了具有相同的文学性和诗意,还要具有音乐感,要有韵,适应于谱曲的旋律,所以,写作者既要掌握词句的合理性,还要考虑到演唱时的技术转换,毕竟诗是诗,歌词是歌词,二者不可混淆。
读完歌词集《清唱》,个人感觉他的歌词创作除了受古诗词影响之外,新诗的写作经验对他的作品走向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影响,当然,这种影响并未削弱歌词的力度,反而使其更有韵味,更加深刻。此外,他作品写作的形式多以民歌调为主,婉转,清甜,演唱起来更具抒情的特色,易于情感的表达。

古诗词的影响,在陆华军的作品中尤为明显,如《印象扬州》:“烟花醉,西湖瘦,/五亭桥畔歌如酒。/樱桃红,芭蕉绿,/风雅园林几度秋?/欧公著文章,清廉颂不休。/梵音落平山,运河连邗沟。/扬州,扬州,/琼花赛雪,美人含羞。//盐商远,明月稠,/八怪书画千金求。/丝竹脆,小巷幽,/一杯绿杨话风流。/波涛点点鸥,李白思朋友。/评话千古事,如今春常留。/扬州,扬州,/千帆过后,最爱扬州。”两短一长的起句,很容易让我们想起某首词牌,而比兴和对比的手法运用,不仅突显出极强的节奏感,也让其音乐的美感也展示的淋漓尽致。既丰满了歌词的意象,使其变得更加立体,也使意境显得极其深刻。又如《我用柳笛和你说话》:“春到江南,橹声咿呀,/梦里水乡一枝花。/炊烟几缕,灯笼高挂,/我用柳笛和你说话。/我说水乡是朵野桃花,/忙碌的蜜蜂性格火辣辣。/我说水乡是朵水仙花,/翩翩蝴蝶多风雅。//春到江南,春雨沙沙。/梦里水乡一枝花。/竹外小楼,水中野鸭,/我用柳笛和你说话。/我说水乡是朵风信子,/相亲的山雀喜悦留枝桠。/我说水乡是朵海棠花,/红红年景一茬茬。”相同的手法,相同的节奏,不同的是内容,一边是表现扬州的大,一边是形容故乡的小,大到条索千根,小到花香一缕,但无论大小,皆在为主题蓄势。这些特点在《同里时光》《月下周庄》《小江南》《水乡柳》等作品中皆有体现。
古典诗词的韵律要求极严,词和句的使用要求同样不可小觑,节奏感和音乐美更是缺一不可。所以,立意高低和用词的考究与否,也决定着一个歌词创作者的成就大小。陆华军对古诗词运用的娴熟和自然,不仅展示了其深厚的文化功底,也显示了其思维的细致与灵谧。

新诗的写作经验主要体现在陆华军歌词的意境中,也就是说,他的歌词并非平铺的句式,或者直白地抒写,他的情感自然是真实可见的,但是他的用词遣句,明显有着现代诗的影子。如《老扬州》:“古街古巷走,/古意心头叩。/谁家旧门藏春秋,/老腔老调翻过老墙头。/老井照浮云,/青苔也念旧。/蜂窝煤炉绕不开,/烟火呛了一老叟。//古琴经年久,/古玩历代留。/古风古韵不生锈,/古桥弯弯弯到古时候。/行当哪年老?/手艺从不丢。/老画老酒老故事,/老店坐一老学究。//老扬州,老扬州,/烟花深处最风流。/老扬州,老扬州,/明月搂你又一宿。”其中一“叩”一“翻”一“念旧”,一“绕”一“呛”一“生锈”,这些以动词作形容词使用的手法,不仅让老扬州的老跃然纸上,更是诗意盎然,令人心间怦然而动。这种写作手法在新诗里可以说并不新鲜,但是在歌词中,其诗意的呈现却可以让平常的句子有了新的意味。
这样的描述,在《天上草原那拉提》中也有:“巩乃斯河流过的远方,/马儿扯下的云朵,/就是我的毡房。”“草原的长调有多长?/毡房的炊烟连到天上。”(《草原的长调》)“我想再读读滚烫的家信,/我想再摸摸挺括的衣领。”(《那年那月那军营》)“一座泥土灶里的火,/应和着奶奶的童谣。”(《故乡的桐花》)诗意就是平常词语的不经意间神化,是稍纵即逝的悬念。

有人说,歌词创作要求语言简洁,要口语化,具有时尚性和通俗性,当然,语言简洁新诗也是同样要求的,过于拖沓,过于冗长,不仅不利于演唱,也会让人味同嚼蜡,但是一味通俗,一味的口语也不一定可取,任何事情都不能过于极端,像这些具有诗意的句子,我觉得它们的出现只会给歌词增加亮点。
我之所以说陆华军的创作属于民歌调,主要是他的歌词表现,并不是说他的歌词只适用于民歌唱法。他的歌词写作手法传统,不只言简意赅,通俗易懂,而且具有很高的辩识度,不像摇滚,不像某些流行歌曲,更不像雾里看花的现代派。如《同里时光》:“一半是阳光,一半是沧桑,/说的是同里高高的马头墙。/一半是寂寞,一半是过往,/说的是同里精致的雕花窗。/问一问清风,/问一问斜阳,/那个茉莉花般芬芳的姑娘,/曾经初识在哪条幽幽的小巷?/只见那绵绵的河水,/流着忧伤的同里时光。//一半是夜色,一半是秋霜,/灯火阑珊挡不住阵阵秋凉。/一半是风景,一半是惆怅,/几度春秋忘不了当初模样。/走一走三桥,/诉一诉衷肠,/那个茉莉花般芬芳的姑娘,/如今走散在哪一片江南水乡?/只见那红红的灯笼,/照着不眠的同里时光。”民歌调,不仅让他抓住了“一半是寂寞,一半是过往”的同里之魂,还抓住了“精致的雕花窗”的同里情绪。可以说民歌调是既具有地方的特点,又有时尚性的,“都说雀舌有点鲜,/唱过的水哟鱼儿欢。/又说雀舌有点甜,/唱过的山哟花儿艳。/唱春唱秋唱了千年,/唱美了一个金坛。//我把山水指给你看,/她正美丽在云雾间。/我把雀舌说给你听,/几分淡雅,几分悠闲。/一杯雀舌暖心田,/品过的人哟情相连……”这是金坛的《雀之舌》,这也是金坛茶的故事,金坛茶的情节,更是金坛茶的的情感表白!“夜雨潇潇,大河舞绫。/一群兵车在大地轰鸣。/一支钢枪,举起使命,/曳光飞扬飞起漫天豪情。/军魂走泥泞,/一切为打赢。/兵车驶过的地方哟,/春寒料峭,那有军人守卫的和平。”(《早春夜雨兵车行》)歌词不能虚假地应付,歌词需要真实的生活,口号可以喊几声,但是内心的情感是无法虚构的,这就是军人。或许是共同的军旅生活的关系,也是我对陆华军作品喜欢的一个因素。

当然了解歌词的写作背景,对于阅读者同样重要,我们既易于进入作者的世界,又容易听到其内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二胡声,/传自哪扇门窗?/警觉的猫咪跃上了斑驳的墙。/裁缝的姓李,理发的姓黄,/儿时的玩伴已奔赴他乡。/清风过耳诉往昔,/几度风雨石雕尝。/走一走青青石板路,/过去的辉煌在心中掂量。//隐隐约约的燕子啼,/传自哪家厅堂?/不老的夕阳映在了盛水的缸。/清代的建筑,今日的时光,/丁香姑娘早已做了新娘。/藤萝缠树树连根,/家常话里透愿望。/走一走青青石板路,/老街的岁月在心中拉长。”正如这首《老街岁月》,我之所以将它放在最后,并非它代表了陆华军的创作水平,而是在这首歌里,我不单单看到了作者对过去的怀念,还看到了他对未来的向往,它不仅传出了岁月的心声,也传达了作者对人生认识的境界——“家常话里透愿望”。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前不久读到英国作家伍尔夫关于简·奥斯汀《沃森一家》的读书随笔,其间有这么一句话“简·奥斯汀总能使自己保持一种非常奇妙的平衡。”它恰恰让我联想起陆华军为何会在诗歌写作势头最好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进行歌词的创作,是否,这也是他在努力寻找的一种平衡呢,当诗歌不能更好地表达他内心的世界时,他开始试着用歌词把最美的心事诠释。民歌调的水乡清唱,不正是他抽身奢华的诗歌进入朴素生活的写照吗,而这何尝不是他的思想又上升到了另外一层境界呢?!

【附】陆华军歌词五首
《清唱》作者陆华军先生,70年代生于扬州江都,参军13年。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扬州市音乐文学学会副主席,江都区文体旅局文艺创作中心副主任,是蜚声文坛的军旅诗人、水乡诗人。得益于里下河的浸润与滋养,陆华军的诗歌(歌词)清新灵动、多情秀美、拨人心弦。诗歌散见《星星》《绿风》《扬子江》《北京文学》等。曾与友人编诗歌杂志《新城市》《扬州诗歌》。

继推出诗集《呼吸》《水岸》,日前,陆华军歌词九年选《清唱》发行。《清唱》获2020年扬州市文艺创作引导资金,共收录作者2011至2019年创作的歌词133首。其中,60%以上作品在中国音乐核心期刊《歌曲》《词刊》发表,19首作品获国家、省市文艺创作奖。

《清唱》定价46元,欲购此书者请联系陆华军。手机:13276525016。微信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