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一生探索人类理想制度

罗伯特·欧文（1771—1858），19世纪初英国空想社会主义的先驱者、实践家，用尽一生探索人类未来美好生活和理想制度。马克思和恩格斯高度评价欧文是“社会主义者运动的创始人”“英国共产主义的代表”，他的学说和活动“始终都保持着实践的性质”。

推行工厂管理改革萌生共产主义思想

18世纪末19世纪初，英国率先开启工业革命。生产力变革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也产生了深重的社会影响，资本主义的经济和社会矛盾更加凸显，从而为深刻批判和寻求变革资本主义制度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思想提供了历史背景和时代舞台。

1771年，欧文出生于威尔士。18岁时，欧文拿着借来的100英镑，在曼彻斯特创办自己的工厂。1799年，欧文和合伙人在苏格兰收购了新拉纳克棉纺厂。欧文认为，改变人的现实处境和道德困境必须首先改造人周围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因此，他从生产条件、生活状况、社会处境中通盘谋划改良实践。这些改良包括：将工人的劳动时间从普遍的14、15小时缩短为10.5小时；提高工人的工资，即使在停工时仍坚持发放工资；在工厂和新村设立商店，供给价廉质优的生活消费品；扩建和新建工人住宅，扩大公园和广场；创办互助基金、福利保险和医院，同时还创建了幼儿园和模范学校以培养适应新制度的新人类等等。欧文的改良在经济效益和社会影响上都堪称成功。

在总结新拉纳克改良实践时，欧文开始深入思考一个重大问题：“这为数两千五百名的工人每日为社会生产的财富，在不到半个世纪以前，要用六十万人才能生产出来。”“这两千五百人消费的财富和六十万人消费的财富在数量上相差多少？”这中间的巨大差额是由工人阶级创造的，却化作利润装入了工厂主和股东的口袋。由此出发，欧文大胆地提出了共产主义思想：“仅仅使个别人发财而使群众受奴役的新的强大的生产力，提供了改造社会的基础，它作为大家的共同财产只应当为大家的共同福利服务。”

构想合作新村开展共产主义实验

欧文远未满足于新拉纳克的管理改革，而是抱持着更远大的变革目标，要在社会状态和社会结构上进行更深刻的改革，使给千百万人制造无数苦难的谬误的社会制度代之以正确的社会制度。

在理论研究和实际调查中，欧文提出了通过基层公社实验、示范效应推广，以渐进、和平的方式实现社会变革的路径。1817年，欧文首次提出了建立合作新村或合作公社的实验规划。1820年，欧文在《致拉纳克郡报告》中进一步完善了构建合作新村的规划，提出了联合劳动、联合消费、联合保有财产和权利均等的制度原则。1823年，欧文提出了建立共产主义移民区的计划。欧文关于合作新村的议案被多次否决，指望统治阶级接纳并支持变革是注定要失望的。

面对重重阻挠，欧文没有退缩，而是选择用自己的全部财产，独立进行共产主义性质的实验。1824年，欧文带着儿子、信徒和全部财产远赴美国印第安纳州，选址建设共产主义的示范性公社。欧文为“新和谐公社”规定了财产公有的共产主义原则。《新和谐社会组织法》强调：以个体所有制为基础的制度，必然反对人们权利平等的原则，因此必须恢复财产公有的原则。

实验之初，欧文投入全部财产和募集来的大量资金，仍然不能满足汹涌而入的新社员的生产和消费需求。生产资料不足、消费品短缺严重影响了新和谐公社的正常发展，也打击了社员的积极性、认同感。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新和谐公社出现了农业社区、工业社区和教育社区之间的分裂，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之间在平等权利和平均分配上产生了严重分歧，埋下了公社解体的伏笔。与新拉纳克时期相比，欧文逐渐从注重实际的改革家演变为鼓吹乌托邦的空想者，一方面丧失了对公社实验严格而审慎的考察，放弃了对公社的悉心管理，另一方面不切实际地推进初级社区向更高标准的平等社区的升级。1827年初，欧文已经耗费了全部财产的五分之三，甚至还欠下了公社债务4万美元。此后一年半里，欧文为维持公社实验逐步变卖了公社土地的所有权和社区的财产权，到5月最后一周不得不承认实验失败，同公社告别。

共产主义实验的失败，既有社会主义空想家的个人因素，也有新和谐公社在经济管理和社区治理上的具体因素，归根结底在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仍处在历史的经济的发展过程中。空想社会主义不能在历史的联系中说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也就不能对付这个生产方式。因而，社会实验致力于发明的“这种新的社会制度是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空想的”。正如恩格斯指出的：“不成熟的理论，是和不成熟的资本主义生产状况、不成熟的阶级状况相适应的。”

领导合作运动宣传共产主义

“由于以全部财产在美洲进行的共产主义实验失败而变得一贫如洗”，60岁的欧文返回英国，积极投入合作运动，继续领导社会改良运动的开展。1832—1834年，欧文在生产和流通领域组织了两大社会实验，一是组织生产合作社，二是组织劳动交换市场，以免除资本主义机器生产、商业交换以及货币制度的剥削。30年代中期后，英国工人阶级的政治意识和革命运动不断高涨，争取普选权的宪章运动逐渐取代了欧文在工人阶级中的影响。欧文主义者论为一个宗派组织，逐渐疏远、脱离甚至反对工人阶级的实际斗争。

虽然一系列的改良实验无可挽回地失败了，但欧文仍坚定追求社会变革的伟大目标。1836年，欧文出版《新道德世界书》，提出“主张实行有平等的劳动义务和平等的取得产品的权利的最明确的共产主义”。1849年，欧文出版《人类思想和实践中的革命》，对一生的全部学说和思想系统总结。这些“本来意义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体系”，提供了启发工人阶级觉悟的极为宝贵的材料，也对马克思、恩格斯产生了重要影响。1851年5月18日，欧文在伦敦为庆祝八十诞辰发表演讲，马克思出席并聆听了演讲。1858年11月初，欧文病倒在利物浦社会科学促进协会代表大会上。他坚持回到一别数十年的故乡，去世之前还留下了关于故乡教育改造的报告。

欧文曾经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也拥有足够保持社会地位的丰厚财产。他却认为，一生所拥有的财富的“唯一的可爱之处在于能够用来促进制度的变革”“任何金钱方面的考虑都不能使我放弃这个目标”。欧文用尽一生和全部财产践行了他追求理想制度和美好生活的伟大志向、坚定信念和执着不悔的奋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