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好怀夸得句 徐观妙语可书绅

上联为宋范成大《病起初见宾僚时上疏丐祠未报》:浪将冠服衣猿狙(狙,猿猴),因病偷闲稍自如。时有好怀夸得句,略无情语怕回书。边城晏闭休传箭,村巷春游未荷锄。迨此良辰公事少,天恩傥(傥,同倘)许赋归欤。

下联为宋周必大《为曾英发运干顷携二诗相过今复寄赠大篇且惠汉》:屡空不拟论钱神,多病惟思对药臣。骤获断碑胜与缟,徐观妙语可书绅。起予字字兴三叹,集古駸駸访九垠。欲寄佳州选何物,折杨聊复和韶钧。

下联中的“绅”,绅(shēn)中国古代服饰名。为古人用大带束腰后,垂下的带头部分。《礼记·玉藻》:“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 '叁分带下,绅居二焉。’”郑玄注:“绅,带之垂者。”绅,不仅用于装饰,亦可临时用做书写记录。故文人,尤其是做官之人遂以绅为饰。后人便称有身份,地位者为“士绅”或“绅士”、“乡绅”等。

与书法的结字不同,篆刻中的字法中有章法,许多字一旦纳入一个印面之中,这许多小章法必须服从于印面整体的大章法。重视印面章法作用,是黄士陵突出于同代印人的地方。他的印面中诸字之间穿插错落,又能轻松自然,邓尔雅评黄士陵篆刻章法:“尤长于布白,方圆并用,牝牡相衔,参伍错综,变化不可方物。”对于他的章法经营,“国钧长寿”印款中有印主人的一段生动记述:

篆刻之难,向特谓用刀之难难于用笔,而岂知不然。牧父工摹善刻,余尝见其篆矣,伸纸濡毫,腋下风生,信不难也。刻则未一亲寓目焉。窃意用刀必难于用笔,以石之受刀,与纸之受笔,致不同也。今秋同客京师,凡有所刻,余皆乐凭案观之,大抵聚精会神,惬心贵当。惟篆之功最难,刻则迎刃而解,起讫划然,举不难肖乎笔妙。即为余作此印,篆凡易数十纸,而奏刀乃立就。余乃悟向所谓难者不难,而不难者难,即此可见天下事之难不难,诚不关乎众者之功效,而在乎独运之明,彼局外之私心揣度者,无当也。质之牧父,牧父笑应曰:“唯。”因并乞为刻于石,亦以志悟道之难云。乙酉秋,西园志。

这一段记述颇有意味,若单纯是书法创作,黄士陵“伸纸濡毫,腋下风生”,如奏刀刻印,则“迎刃而解,起讫划然”,难在选篆、用篆、章法经营这个中间环节上,黄士陵篆刻用心最深处也正在于斯。他在“锻客”印款中说:“填密即板滞,萧疏即破碎,三易刻才得此,犹不免二者之病,识者当知陵用心之苦也。”黄士陵的创作态度此可明鉴。“摹凡易数十纸,而奏刀乃立就”,前人所谓“小心落墨,大胆奏刀”者,黄士陵创作可谓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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