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黄万成(铜川女作家东篱长篇小说《远去的矿山》第十四章)

老黄哥的大侄子黄万成娶了霞的姐姐。黄万成和他的叔叔老黄哥一样是个心肠软的男人,他不嫌弃霞的弟弟,那个病孩子,愿意养活那个小孩子,他说,有他吃的,就有他们吃的。

这样,霞的姐姐云就嫁给了黄万成。黄万成本来就住在老黄哥家里,就那一孔窑洞,前面搭了一个牛毛毡小房子,白天用来做饭,晚上,黄万成就住在那里。现在,霞的姐姐也住了过来,那个小厨房就成了黄万成和霞姐姐的新房。

可是,霞和弟弟要一起带过来,住还是个问题。本就一孔窑洞一个厨房,加上老黄哥的三个孩子,要九口人。霞原来想还住在山上。那可怎么行?一个小闺女家,住在那破窑洞里,明显是不行的。老黄哥和侄子黄万成一口否定。

老黄哥总是有办法,他和侄子又在厨房前面加盖了一间小房子,贴着那个小厨房,还是牛毛毡顶。他们从坑木场背来木料,又拉回砖头瓦块,大人小孩齐上阵,一天就把小屋子盖起来了。

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不会有谁感觉不舒服,只要晚上有个地方躺,白天有一口吃的,别的都不重要。

就是有点占大院中间的过道。郭老拐家挨着老黄哥家,郭老拐爸看到老黄哥家屋子伸出来了,也趁机在他家门前盖了小房子,和老黄哥家房子并齐。对面的赵忠孝家有点吃亏,因为老黄哥家的房子超过了中间线。袁秀英倒是没说什么,邻居大华妈出来和老黄婆吵了几句,也不了了之。

老黄哥现在的三个孩子都是男孩,被赵忠孝叫作“三个和尚”。前面生的两个机灵的女孩,在东山坡住着的时候,相继都得病死了。那个胆小的天赐被送回了老家,过继给了老黄哥的哥哥。

老黄哥又在窑洞中间垒了一堵半截墙,里面的部分是老黄哥两口子住,窑前面的部分紧贴窑门支一张大床,三个男孩子就全在那上面睡。

三个男孩子,都不小了,都是半桩孩子。大华妈、俊玲妈、辣子妈看到老黄哥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常常向老黄婆打听晚上她和老黄哥还弄不弄那事,要弄是咋弄的。被老黄婆拿破鞋底子一人头上拍了一下,三个女人大笑着走了。

霞的姐姐跟黄万成结婚以后,果真获得了到矿上干临时工的机会。那时刚好赶上矿上要成立服务公司,服务公司下设有理发室、裁缝部、洗衣房等,专门为矿上的工人提供后勤服务,霞的姐姐就到了理发室。

霞的姐姐很快学会了理发,有时姐姐忙,让她替班,她也很快学会了理发。

霞很快发现,姐姐的理发室在矿上,工人上井后洗了澡,可以理发,可家属区却没有理发室,要是能在家属区给人理发也一定能赚钱。霞为这想法很激动,她来找赵忠孝商量,可赵忠孝对她说,私人开理发室是不允许的,但她可以悄悄地给人理发,就在家里,谁愿意给多少都行。

霞听了赵忠孝的话,就在家里给人理发。那个时候,也不需要太多的投资,就一把剪刀,一把推子,一把椅子而已。霞于是就在家里开了理发室。

果真,慢慢地有人知道了,就到霞的小屋子里来了。霞非常小心地干这个活,对每一个来的人都极有耐心。有人给霞二毛钱,有人给霞一毛钱,但都不会超过霞姐姐矿上理发室的价钱。霞理的头不比矿上理发室的差,钱又少,当然有人愿意到霞这来。霞的理发室就是自己的小屋子,没有矿上理发室的宽敞,也没有那里的可以平躺下来的理发椅,但这不重要。

有些矿工伤残了,不能走路,霞就到家里给人理发。

霞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的大眼睛看起来更加地流光溢彩。

可是,这个时候,大平、二平却又来了。

“你姐姐嫁人了,你是不是也想嫁人呢?”

这两个坏孩子,他们比霞还要小,可一张口总没好话。

大平、二平一会让霞给他们刮胡子,一会又让霞给他们剪鼻毛。这两个哼哈二将,互相配合着,总能想出办法来折腾霞。

霞看见这两个坏孩子来就怒火中烧。她和姐姐从二婶家逃出来,没吃没喝,弟弟饿极了,姐姐就扳了几个苞谷棒子用火烧熟了给弟弟吃,可因为这,却被这两个坏小子逼得差点送了命。

霞本来脾气就很倔,从那俩小子一进门,她理都不想理,她一直在隐忍。

那天,大平、二平又来了,他们还带来了雄娃、郭老拐和大山。郭老拐和大山都是小儿麻痹,只不过郭老拐爱读书,尤其爱书法,是个好孩子,而大山偷东西的毛病越来越厉害了。

雄娃比大平、二平还要坏,他跟人打架不要命,脸上早就落上一块疤。大平、二平和雄娃是表兄弟,他们的父母亲都是矿上的干部,是陕北米脂县人。他们的父亲倒还罢了,见了工人还算和蔼,可他们的母亲,那俩姐妹,仗着她们是矿上的正式工,总是瞧不起工人的家属。她们的孩子雄娃、大平、二平和工人的孩子打了架,工人的家属到她们家里去论理,总是被她们羞辱一番,又大骂一番,她们从不说自己的孩子一句的不是。

娇子如杀子。正如赵忠孝常说的,如此护短,她们的孩子自然更加嚣张,慢慢就成了打架大王。

大平、二平、雄娃,还有郭老拐和大山,他们这会来又要干啥?

他们准备来砸霞的摊子,然后让大山拿走霞的理发工具,最后再让郭老拐在霞的门上写上字,贴上封条。这一切都是二平策划好的。他们要来报复霞,报复霞对他们的冷漠,他们不能忍受这样的漠视。

雄娃对霞说,我也要理发,听说你理得还不错。雄娃说着就自己坐在霞的椅子上。霞抖出一块白布披在雄娃的身上,又端来一盆热水给雄娃洗头。水刚刚撩到雄娃的头上,雄娃便大喊,要烫死我啊!抬手掀翻了水盆子,一盆热水倒在霞的鞋子上。

霞说,水并不热,你看我的脚都没事。霞又从水壶里倒出热水,兑了点凉水,她手伸进去试了试,又把水盆端起来让雄娃试,雄娃手也伸进去试了试,水刚好,雄娃没法再说什么。

霞就又开始给雄娃洗头,硫磺香皂刚刚抹到雄娃的头上,雄娃却又大喊,啊,有虱子,痒死我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从白布单上捏着一个小黑疙瘩,举到霞的面前。

哪里是什么虱子,雄娃明显是在找事。

“你是个虱子窝,身上那么脏还给人理发。”他捏着那个小黑点往霞的脖子里放,“你身上的虱子,还给你。”

“她身上到处都是虱子,她本来就是个流窜犯。”

大平、二平喊着就把手往霞的身上摸,“快来逮虱子,不然,都传给咱们了。”

大平先把手从脖子里伸进了霞的胸脯上,二平、雄娃也在霞的身上乱摸。只有郭老拐和大山站着没动。

他们这样子不止一次,终于有一天,霞抓起手边的剃头刀,一刀刺向了雄娃。雄娃就蹲在她的跟前,剃头刀“噗”地一声扎进了雄娃的背,一股鲜血从雄娃的脊背上冒了出来。

雄娃伤得很重,矿医院的大夫说雄娃可能要残废。当雄娃、大平、二平一伙捂着雄娃的伤口仓皇离去之后,霞又来找赵忠孝。

赵忠孝沉默着半天没有说话,他知道霞这次祸闯大了,那雄娃的父母绝不能饶过霞,在这个混乱时期,整死一个人太容易,何况他们的父母是拥有权力的人,而且他们在文革中又获得了更大的权力。雄娃的爸爸和大平、二平的爸爸互相提携,都进了革委会,他们要想逼死霞,整死霞,理由很多。霞和姐姐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就跟一头大象要踩死脚下的一只蚂蚁一样。

“必须走!”赵忠孝坚决地对霞说。

霞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她同意赵忠孝的意见。可她又要往哪里去?她从安徽跑到了秦州北山,又从北山逃到了矿区,现在刚刚扎住根,却又要走。

猛然间,赵忠孝想起霞上次住医院时和霞一起住在病房里的那个浑身长毛的矿工。他在庞家河矿工作,离这里很远。他像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

能不能让霞到那里去?对,就让霞到那里去躲一阵。雄娃的父母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到那时就晚了。霞和姐姐又不知会面临怎样的灾难。顾不得多想,赵忠孝拉着霞连夜就往庞家河矿赶去。

来到选煤楼下,正有一辆要到庞家河矿去的煤车,赵忠孝拉着霞上了煤车。他们蹲在煤车上,在夜里十一点钟的时候,煤车到达了庞家河矿。

庞家河矿也在一个山沟里,那长毛的矿工并不难找。他家就住在离井口不远的小河旁,一个叫作草公房的地方。草公房紧贴着河,有三排,因为房顶全是用草苫起来的,所以,庞家河的人就把这几排公房叫作草公房。

长毛的矿工叫鲁怀善,他也刚刚成了家,娶了一个附近农村的姑娘做老婆。鲁怀善上夜班还没有回家。赵忠孝告诉鲁怀善的老婆说他们是鲁怀善在矿务局总医院认识的朋友。鲁怀善的老婆就让他们在家里等。

凌晨三点,鲁怀善回来了。果真如赵忠孝所想,他同意让霞住在他家里,但也只能住小厨房。和在玉华山矿的情形一样,草公房的人也都是在门前盖了一间小厨房。

当晚,霞就住进了小厨房。赵忠孝也在那住了一晚,他和鲁怀善住在一个床上,而鲁怀善的老婆就躺在鲁怀善的脚头,三人同睡一个床上。

黑毛家里也穷得很,黑毛的丈母娘来了,黑毛家里没有油,黑毛的老婆就敲了俩核桃,搁那锅里蹭蹭,就凭那点核桃油,给她母亲炒了点菜。

雄娃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但并没有残废。可雄娃的父母岂能饶过霞,他们找不到霞,就不断地到霞的姐姐家里来闹事。

他们一来,老黄婆就拿一根大木棒,站在门口,说谁要敢走进她家一步,除非是从她身上踩过。她挥舞着大木棒,朝着院子里的一棵梧桐树劈劈啪啪一阵乱打,梧桐树的枝条咔咔嚓嚓地断裂下来,发出可怕的响声,树叶子又落了雄娃父母一身一头。

大孬、二孬、三孬也各自拿着铁锨、煤铲还有烧火棍站在老黄婆的身后。

老黄婆打完树枝又开始骂:“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家是啥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小鸡巴一点点就不操好心……猪八戒倒打一耙,坏良心的,不得好死……”

骂人那可是矿工家属们的擅长,是她们最拿手的武器。反正是骂,有时骂到点子上,有时骂不到点子上。管他呢,只要是骂就行。骂对骂错都不重要,只要骂得狠,骂得难听就行。

骂完了,老黄婆又开始打树枝,一边打,又一边骂:

“我叫你操坏心,我叫你操坏心。我打断你的腿,我打断你的腰。就叫你站不直,就叫你站不直,操坏心,就没有好下场。就叫你站不直,就叫你站不直……”

老黄婆朝着树枝猛劲地打,有节奏地打,配合着像口诀一样的骂,就像操坏心的人不是别人,而正是眼前她狠劲打的这棵树。

一根大树枝啪地一声落在雄娃母亲的脚前,紧贴着她的头发掉下来,她赶紧后退了一步。

雄娃的父亲拽了一下雄娃的母亲,灰溜溜地走了。

但雄娃的母亲,这个有工作的女人,还是不甘罢休。雄娃的母亲原来也不过是个农村妇女,就因为嫁了个在矿上当干部的,所以,也解决了她的工作。她在供应科,给各个区队提供生产必需品,自然也是个肥差。大的贪污不用说,往家里拿东西也不用说,什么白手套、白毛巾、黑胶鞋,她家里多得都用不完,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打个包,寄给陕北的老家人。平时人在她那领东西,没有不占别人便宜的。

每每别人到供应科领东西,若是没有给她好处,她便沉下脸说,没有了。老实的人只好走了,明白者就赶紧说,马嫂,老家人给我寄了点红枣,太多了,我吃不了,明天我给你拿一点。当这个人把红枣拿给“马嫂”后,“马嫂”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说,你要的那东西,在里面,不多了,你先领一点,不要给谁说。

雄娃的母亲人长得还算不错,个子高高的,就是有点黑,人称“黑牡丹”。这黑牡丹丈夫好,工作好,人又长得好,占尽了老天的好处,当然也高傲得了不得,她在家属区走路从来都是仰着脖子,头抬得高高的,只用眼睛的余光来看人,像是她天生就是个斜眼似的。

这回吃了老黄婆的亏,她在家里大哭了一场,又大骂了老头一场,然后就去找矿革委会的头,强烈要求革委会出面捉拿伤害她儿子的霞,若是逮不住霞,也得要霞的姐姐承担责任。

可惜这次她的运气很不好,矿上目前本着中央“抓革命、促生产”的精神,正在开展“大干一百天,向党的生日献礼”活动。“产量,产量,还是产量。”矿务局的电话一次次地催,革委会主任本来就是个秃子头,这下急得头发就更少了,哪有心思理她这个茬。

不过,革委会按照她的意思也找了霞的姐姐,后来又得知霞的姐姐嫁的是黄万成,而黄万成因为吃苦耐劳,重活累活抢着干,在矿上最近发生的一次重大火灾中,他奋勇当先,手、脸都被烧伤,保护了国家财产,已被树立为矿务局的先进典型,正在上报省上和中央。这种情形下就不能再整黄万成了。整霞的姐姐就等于整黄万成,整了先进典型,还有谁再肯去卖力,给上面也不好交待。

那时候,玉华山矿正在搞“千米大战”,黄万成在井下干得真是不要命,这茬炮只要一放,他就拉上风筒往里冲,浓烟滚滚,冲,“赶紧把烟往外面吹!”他大喊一声,跟着扒斗机就去里面装煤,扒斗机在后面装着,他又端起风钻架起来“突突突”地打顶眼。

黄万成和工人们干了三个月,掘进一千零三十米,超额完成任务。

作者简介

东篱,女,原名胡菊,1962年生人,陕西师范大学毕业。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铜川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陕西省文化厅百名优秀人才之一。陕西著名女作家。出版长篇小说《婚后不言爱》、《婚戒》、《生父》、《香》、《远去的矿山》五部,其中,《远去的矿山》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作品以其对社会现实的冷静、直面、坦率的展示,以其粗粝、厚重、充满力量感的强烈风格受到陈忠实、贾平凹的一致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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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顾问:孙见喜   木南   东篱    远洲

主编:丹凤晒晒

责编:方子蝶    张芬哲   白月光   曹苌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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