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商报征文]尚雨晴:梦溪随旅

梦溪随旅

西安爱知中学初2018届21班 尚雨晴

正值暮色四合之时,晴空朗朗。

山路两侧是高峻独立的山峰,峰上长着荫郁茂密的苍松,斑驳的树干里潜藏着一股倔强挺拔的劲,松下即是峭壁,这些独立的高峰凭借着地势向上攀岩,争着往更高更远的地方伸展,直冲云霄;又相互掩映着,遮挡着,远看一片绵延不绝,形成无数山峦,偶尔遮天蔽日。

书生一人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他高顶缨冠一侧的帽带无风自动,一缕遗漏的黑发随意扬撒在肩头,与青色的衣衫颜色相衬。落日昏黄柔和的光线照在他手中正捧的那本经书上,被磨的泛黄的书页上是规整的手抄字体,书生不时地低头瞟两眼经书,又抬头看路,口中念念有词。步调沉稳悠闲,那副做派,比起求学拜师的读书人,倒更像个独往深山寻清净的隐士,不骄不躁,悠然自得。

书生心无杂念的走着,一心投入美妙的书卷与自然中去,阵阵温和的风自他身后拂过,杜鹃的啼叫时而婉转时而高昂,伴着轻风摩挲横柯的“沙沙”作响。

林中万物洗尽浮世的喧嚣,独留一份沁人心脾的安详,宁静的令人心旷神怡。山中林中转角一处,杳杳升起的青烟,徒增人气,更不显疏离。

蓦地,书生皱起了清秀的眉头。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环顾周遭。小径两旁的树木渐渐稀少枯萎,土地因不知名的原因龟裂干涸,连杜鹃清脆的叫声都不知何时消失了,周遭寂静的可怕,这片土地被夺走了生机。与曾经走过的仙境格格不入。

一阵无声的压抑。

落日昏黄的光线渐渐下沉,下沉到地平线的另一端,没过红日的最后一点光。而苍穹的另一边,乳白的新月弯而尖的牙牙冒出了头,比日光更皎暇,更清冷的,像山巅峭壁间一泻而下,一倾千里的瀑布似的月光,顷刻洒满了山间的一切。

书生收回长久停留在天边的目光,将书细心地合起收回行囊中,在原地拂了拂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脚继续向前走去。他紧皱的眉头并未放松,心中正为这山中不同寻常的景象惊异,哪怕是夜晚,山中也不应如此寂静。何况这几里山路走来,竟不见丝毫人烟。

书生沿着小路向前走去,沿途愈发荒芜,道旁渐渐出现了些死状奇异的动物尸体。书生心中一惊,迈开脚步,急急向前跨去。他几步来到小路尽头,这是一片幽密的树林,林中寂静无声,从更深的地方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诱人清香。书生大步向前,在不远处的林中,看见一片散发荧光的湖泊,他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不可置信,惊异地在湖边站定。

这片不大的湖泊周围一圈,是长满了青苔的鹅卵石,一直延伸到湖底,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水中皮骨透明的小鱼,湖中心更为特殊,看起来深不可测,足有千丈的样子,湖水散发乳白色的荧光,望不到底。

书生凭借着好奇心壮胆,在周围的树林中找了根防身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他手心溢出的汗将木棍手握的那段变得黏涩。书生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眼身后寂静无声的树林,做足心理准备,小步小步度到湖边,他沿鹅卵石旁没有长青苔的小路,绕着湖走了一圈,除了会发光的小块鹅卵石碎片,与许多动物或凌乱或有序的脚印外,便毫无意外发现了。

书生自然是难以置信的,本以为如此特别的湖,一定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不料只是些会发光的石头,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京城的街边处处是这样会发光的小物什,十几个铜板的价格。他愈发失望,抬脚欲走,来到他最初的地方,蓦地发现,在一颗最大的石头上,有只极为特别的四脚怪物,头上长着一簇稀稀拉拉的草,这可真是新奇。书生快步上前,细细打量一番。这只怪物虽说四脚,但身材娇小,只有巴掌大,四肢短小,背上还托这个奇奇怪怪的甲壳,甲壳上更是有歪歪曲曲的花纹。

书生上千想要把这怪物捏起,刚要靠前,眼前一阵恍惚,头晕目眩,径直倒下,失去了意识。他跌入湖水中,缓缓下沉,沉到散发磷光的湖底,像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不久,山中开始下起鹅毛大雪,皑皑覆盖了一切景物,寒风呼啸,狰狞地席卷天地。而这些,书生正毫无觉察。

再醒来时,书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山中小路旁,未丢一样家当,但手中握着一根已腐烂的木棍,他摇头晃脑的站起身来,拂了拂身上的尘土,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场奇奇怪怪的梦,但手中木棍又证明这场梦的真实。

书生走了大半天,终于行至山脚下,路上人来人往,山腰山顶上还有人烟与房屋,孩童追逐嬉戏着,清铃似的笑声不绝于耳。书生迷惑了,他站在小路中央,摇头晃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只能当做这是场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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