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桃 花

桃   花

□清秋

若干年前。

何其幸哉？我是桃花。何其不幸哉？我不是艳丽的桃花，我是白桃花。同样的美丽，我却因颜色苍白少人问津。金山湖畔，没有人知道我究竟多少岁了，我在静心修炼欲成花仙。每年春天，春风戏谑逗我，说我少了爱情的滋润，我被猜中心事，害羞了，却依旧面颊无半点血色。

记不清哪一年的哪一天，一个采药的年轻人来到湖边。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爱上了我。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爱你是如此幸福的事。我知道，千年道行，在遇到这个小郎中的一刻，毁于一旦，可我心甘情愿。

两情相悦。药郎在我耳边呢喃软语：桃花啊，为了我多开些日子吧。我好开心，笑着绽放在风中。

一天，他问我：你是否有什么心事呀？我终于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他听，我不喜欢白色，我喜欢粉红的色彩。他沉思地看了看我，没说什么。

日子在他的呵护宠爱中，又复一年，又复一年……

有一天，他兴高采烈跑来告诉我，他有办法让我变成粉红的桃花了。我兴奋地问：药郎，真的吗？你快点儿给我变吧！他笑着问我：桃花，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如果要你选择颜色和我，你怎么办？我想都没想就说：都要！药郎吻了吻我没有血色的花瓣：知道了。药郎，我想做你漂亮的新娘，我不要病若恹恹让你成天惦记。药郎，快给我梦寐以求的粉妆吧！

那一天真的来了。较之千年，重生只在瞬间。我不再是白桃花，我是粉红的桃花，我生生世世都是粉红的桃花了。可药郎却消失了，一并偷走了我的心。我成了没有灵魂的桃花。他不在，我在春天里开得再热烈有什么用呢？

原来，药郎偶尔得知用所爱之人的鲜血渗透桃树的全身，白桃花就会变成粉桃花。这个呆子，他用生命昭示了对我的爱，却不知，桃花的生命中，可以没有颜色，却不能没有他。

一切成为不可重来的宿命。梦里，他轻轻拉着我的手，嘱咐我：傻丫头，不要失去生的希望，我没有离开你，我的血液在你的身体里啊。我哭倒在他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药郎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却又永远陪伴着我。

此后，我习惯了自说自话。我并没有神志不清，我在说给我的药郎听。若果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数，风霜雪雨我都不拒。药郎，你的桃花是不是坚强地长成了一棵树？一棵你希望的树！

若干年后。

《诗经·周南》里有篇“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意思是说：艳丽红火光彩照人的桃花，若果出嫁，宁可使家室兴隆。那就是我，桃花，药郎的桃花，在红尘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