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罗君用督运官铁的解析

张启予

罗君用是豫章罗氏始祖罗珠之父，其先祖出于黄帝次子金德王少昊，三十二世孙传郐、邾二子，仕周封于罗（今山东邹县东南），遂以国为氏，“凡罗皆其后也。”后来,他的后裔迁襄阳之宜城，迁荆州之枝江，自宜城徙长沙。豫章罗氏始祖罗珠之父罗君用，就是长沙郡浏阳县人。

罗君用出生于秦朝年间，有关他生平事迹的记载极少。南唐榜眼罗颖《豫章罗氏源流总序》记载：四十二世孙“秦武陵令罗君用，督运官铁，溺洞庭，女与弟寻尸不获，俱赴水死。乡人感其义，于长沙城东故居建祠焉。君用公遗孤珠，字怀汉，仕汉高为治粟内史。”由于《豫章罗氏源流总序》的记载过于简略，诸如罗君用如何当上武陵令？他为谁督运官铁？从何处买铁？又要运往何处？汉高祖为何要破格启用罗珠担任高官？仅依据罗氏族谱上的简短记载，是无法破解这五个问题的。近年来经笔者下力研究，终于初步解开了这个“历史之谜”。

一、君用立功助子入汉

从罗颖《豫章罗氏源流总序》的记载来看，是罗君用洞庭湖溺亡，为其子罗珠入汉为官提供了条件。罗贤访《浅释颖公〈豫章罗氏源流总序〉》一文说：“君用公殁后，只剩下一个儿子名珠。当时，楚汉战争仍在紧张进行，武陵已被刘邦所占。他听说君用公一家的事迹后，也很动容，就诏见罗珠，命他为治粟内史之职，后出守九江郡。”

据孙水都、孟昭星《中国历代职官》记载：“治粟内史，官名。秦置，掌谷食钱货。汉初因之《汉书·百官公卿表》：'治粟内史，秦官，掌谷货，有两丞。’景帝（刘启）后元元年（前143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刘彻）太初元年（前104年）更名大司农。属官有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令丞，斡官、铁市两长丞。”

治粟内史是朝廷主管钱粮物资的大臣，位居“六卿”之列，刘邦任命罗珠为治粟内史，说明他们有相当好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呢？是亲戚或是世交？应该说，刘邦在起义反秦之前，不过是徐州沛县泗水的亭长，在当地没有什么声望和名气，与一、二千里之外湖南的罗君用父子，应该没有亲属关系，也很难有机会相识。

是什么原因让汉高祖刘邦，对青年罗珠括目相看，让他一步登天，当上了“治粟内史”这样的朝廷高官呢？《豫章罗氏源流总序》虽然揭示了其中的原委：“督运官铁，溺洞庭”，说明是罗君用以“督运官铁”的大功劳，死后为其子罗珠谋得了“治粟内史”的官职。但罗君用究竟是为谁“督运官铁”呢？罗颖却没有说明。有的学者说是为秦王朝，而予则不以为然。

秦王朝拥有全国资源，用不着他人为朝廷运铁，而且下层百姓也不会为秦王朝这么卖力。而刘邦则不同，他的起义军是反秦的，后来又被项羽封在远离家乡的汉中，手中掌握的财力和资源极为有限。他要扩军强兵，急需生铁打制大量刀剑，也不可能给为秦朝立功者委以大官。比如某人为蒋介石反动集团立有大功，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央会对他另眼相看，给他安排一个部长？

二、刘邦首置武陵县

笔者认为要解开这个千古之谜，首先应从武陵设县、军事地理位置与运铁线路去解析。据查阅有关资料，汉朝以“武陵”为名的郡县只有两处：

一在湖北省西北边陲竹溪县东。《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记载：“竹溪县，汉置武陵县，后汉省。三国魏复置，南齐分置新丰县，西魏改曰孔阳，隋改曰上庸，并入竹山。明复分置竹溪县，以尹店巡司为县治。清属湖北郧阳府，今属湖北襄阳道”；

一在今湖南省北部常德市。《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武陵郡，汉置，治义陵，在今湖南溆浦县南三里，后移治临沅，在今湖南常德县西。”

按照地域来看，武陵郡距离刘邦的封地太远，因而没有这种可能。

从《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的记载可以看出，秦朝还未设置武陵县，罗颖《豫章罗氏源流总序》关于“秦武陵令”的说法有误，是刘邦首置武陵县，所以应该是“汉武陵令”才对。

《百度百科》：“竹溪，西周属古庸国，东周楚庄王三年（前611年）灭庸，置上庸，竹溪属上庸。西汉高祖元年（前206年），析上庸置武陵县，隶汉中郡，此为竹溪建治之始。南朝梁，改武陵县为新丰县。”《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也记载：“上庸县，古庸国，秦置上庸县，后汉置上庸郡，梁废郡，改县曰安城，故城在今湖北竹山县东南。”《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和《百度百科》的记载是对的，“武陵”是汉初置县，而非秦朝置县。

《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记载：“汉中郡，战国楚地，秦置汉中郡，汉初为汉国，后仍为汉中郡，治南郑。”武陵县是汉王刘邦设置的，隶属汉中郡管辖，并委任罗君用为首任县令。《史记﹒高帝本纪》：汉元年“正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负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武陵县与陕西省东南部的旬阳、平利、镇坪三县，重庆市最北的巫溪县为邻，地处楚、陕、渝三省市交界之处，正是当年汉王刘邦的汉中郡辖地。

三、为汉王刘邦运铁

古代文献未见有关罗君用的记载，就是在《中华罗氏通谱》和《柏林罗氏重修大成族谱》中，也只有寥寥数语，无从解析他与汉王刘邦的关系。笔者认为，可以从当年的历史、地理方面，作某些合理的推测。

罗君用是荆州临湘（今湖南省长沙市）人，他为什么要远离家乡，去西北边陲的汉中郡呢？对于40多岁的他来说，要远离家乡去千里以外的西北，总要有一个可信的理由：是探亲、是游学、或者是经商。当时正值秦朝末年天下大乱，许多地方都暴发了农民起义，而武陵县是偏远之地，罗氏族谱没有记载这里有他的亲属，而且非要赶在战争动乱的时候去探亲；游学的可能性也不大，这里又不是当时的文化中心。

最有可能是罗君用在远地经商，有较强的经济实力，而且是一位颇有政治眼光的商人。他对秦朝的专制腐败深恶痛绝，对农民起义寄予厚望，希望改朝换代后能利商利民天下安居。罗君用不仅在道义上支持刘邦的起义军，还以经商所得的钱财，在经济上给予起义军以大力支持。

罗君用与汉高祖刘邦，是在高祖元年上半年相识相知的。《史记·高祖本纪》记载：项羽“三分关中，立秦三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汉王刘邦及其起义军，都是我国东部徐州一带的人，他们日夜思念回归故乡，只因项羽军力雄厚，又留下了三位封王的秦朝降将驻守关中，一时无法逾越，唯有招兵买马打制刀剑，积极作好东征的准备。

罗君用就是这个时候，有幸得见汉王刘邦倍受鼓舞，刘邦亦见君用为人豪爽，仗义疏财，便对他另眼相看，于是“析上庸地置武陵县，隶汉中郡”，并委任罗君用为县令。当时刘邦最缺的是资金和刀剑。为了支持汉王刘邦创立新朝帝业，罗君用建议从他的老家，为汉王督运急需的生铁，得到了刘邦的肯定与赞许，立即调拨资金和人员归君用调遣。于是罗君用立即返回家乡临湘，从相邻的湘潭县购买了大量的生铁，再用舟船从湘江顺流而下，经洞庭湖转入长江，再在武昌转入汉江，拔涉约两千里，将生铁运至汉王都城南郑（今陕西省汉中市）。

笔者的这个推论是有根据的。湖南的铁矿开采历史十分久远，早在西周平王时期，湘潭县便有铁矿石开采。据《百度百科》介绍，汉之桂阳郡设有金官（指铁官）。现在湖南的铁矿石仍以湘潭为主，是“湘钢”和本地大中型高炉炼铁原料的供应基地。

《史记·高祖本纪》记载：汉王元年“四月，兵罢戏下，诸侯各就国。”刘邦采纳了张良的意见，“从杜南入蚀中。去则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未久又重修栈道，“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二年，汉王东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皆降。”刘邦留居汉中郡的时间，大约只有半年的时间，罗君用就是在这一时期，为汉王刘邦督运官铁的。

据笔者估计，罗君用至少为刘邦运送了两次生铁，第一次顺利运抵汉中郡，为汉军打制刀剑提供了许多生铁。谁知好景不长，在第二次运铁途经洞庭湖时，正遇风浪大起，船翻人亡，“女与弟寻尸不获，俱赴水死。”刘邦闻报大惊失色，忧伤哀悼。复询臣下得知，罗君用膝下遗有一子名罗珠者，年方25岁（生于始皇16年，公元前231年），“宏才巨略，智识超群”，便任命罗珠承袭父职，继续完成其父未竟之业，从物资和财力方面，继续支持汉王刘邦的东征，他的官职也步步高升，后来升为治粟内史，掌管朝廷的财粮，“督运粮饷，静洗秦暴奸党”，“官拜相国大司农令，赋税宽平，国用优给”，为汉王朝的创建立下了汗马功劳。

（作者系南昌社会科学院特聘研究员、农工党南昌市委会文史委主任、豫章罗珠文化研究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