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不住的感觉
不知那是什么。当我做一件事的时候，比如听一首歌，或翻一本书；忽然间，没有来由地，有一种熟悉已久而现在已不知是什么的感觉从心间飘忽而过，似是而非，欲说还休，莫名其妙地造访我。其飘忽速度比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还快。
我驻足聆听，或翘首回想。
然而，什么都没有。我根本无力回想。
唯有我，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呆；屋外的雨已停了。又一个黑夜来临，灯光昏暗，吵闹的世界恢复了寂静。一切都是它们该是的样子。……我很茫然。
我只能不负责任地描述那种感觉像什么。因为它压根不能真正被描述，比如像桌上这种红色眼药水一样，可以诉诸确切的语言。
不过当我这么说的时候，就又产生了怀疑：我真的可以描述自己看得到的这些？像那瓶眼药水？
当然，唯物界的眼药水与难以捕捉的感觉无法相提并论。虽然捕捉感觉也取决于更为细致的知觉和理性，而这些亦有赖于身体，但知觉也需要更高的分辨能力或更细致的记忆力。
这么一想，我忆起以往的情境。但那依然只是：我在做某件事，然后有一种感觉飘忽而至，似是而非，好像某个我熟知已久的专属于我的东西，在记忆深处灵光乍现似的一闪而过。我既没有看清开头，也不知道它究竟如何消失。
它似在不在。
我怀疑我之于它，——必定是我之于它，——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
曾经有许多个夜晚，我睡前感到自己几乎要抓住了它。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攀缘、一无所待的真正的美好，与生活无关，也与梦无关，或许更与“我”本身无关。但可惜的是，它只在无限逼近的路上，我直觉到我根本不能到达它，更不能痴心妄想捕捉到它。
因此，大多时候我只是在思考它。并且，一旦我开始思考它，就感到自己身处无穷虚空和荒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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