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秋 | H和梦

H和梦

文字：陌上秋

图片：网络

我的梦里有一束光，她从暗黑的地方一路披荆斩棘而来，照亮了我的梦。梦有破碎的痕迹，也有期望的影子。我坐在渐渐亮起来的地方，审视着这一片破碎，和隐隐透出的希望。（编辑：吟山）

世界上没有一个完整的梦。

我没有，H你也没有。

—— 陌上秋

我在H医院住过几次院。

第一次，同病房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儿。陪她的是她的男朋友。那时我十多岁，像个小孩子，不，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住院要么剃头，要么扎头。扎头发一次45元：说穿了就是编辫子。

那个女孩儿，和她男朋友，觉得扎头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又许是收费贵了些，不肯。说他们自己弄弄就好了。妇人婆子劝叨几句，也就走了。最后一句话是，“我现在走了，等会儿你们要再来找我，就是收费50了。”收拾起东西，一摇一晃出了门。

婆子走后，医生来了，先给我办好。然后等了旁边女孩儿好一会儿，实在时间紧，帮忙劝着说叫人来弄好了。

女孩子也的确弄得一团糟。男朋友打了圆场，叫把人带来帮忙。那婆子的确手法熟练，三五番下来，“50块。”

小情侣只得给了。

后又同我爸有的没的谈着，女孩儿说，她快好了，这次来是复查的，要是没问题，打算逐渐停药了。

男孩儿说，在一起是过日子的，发现的时候就既这样了，打算好好走下去。

又答，他现在一个月工资几千块，在这城里租了房子；她(女孩)是到这城里打工的。发现这病是几年前，折腾了不少，后来吃着药，好些。

女孩儿微胖。男朋友对她也算照顾，端水送饭接尿盆，做得也勤。后来我们都出院了。我不知道他们最后有没有走到一起，生活艰难，但他们，是第一次让我仿佛看到病痛中的爱情。

即使那时的我就觉有摇摇欲坠之感。但也曾奢望：愿得一人，有生之年，不离不弃。

女孩儿走后，随后来的也是一姑娘，是她的一家人陪着来的，一进来似乎瞬间就挤了半个病房。我注意到她黑黝黝的头发，很是顺畅：一个两三岁孩子的妈妈，但特别漂亮。

说是脑子里长了东西，希望做了检查确定后，再做手术，把那东西取出来，希望那病也就好了。

医生走进来，姑娘顺手取下假发，露出光亮的头皮。虽然我觉得她依旧漂亮。

我有个朋友，曾也在H医院，后来转走了。她是在我之后才轰烈烈地来这医院的，当然，也在我之前离开。她在H医院总待过的时间不长，当然，生命也是。我去看她时，她还笑着。前后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人就没了；我呢，还年复一年地往H医院跑。听说她走的还算安心，父母亲戚男朋友，都陪着。她走得时候，不过16岁。

后来我再去H医院，同病房的女孩儿年纪更轻了。初中吧，初一初二还是初三，我也忘了。是她父母陪她来的。女孩儿脾气有些急，或许是因为病来的烦心。他爸妈只得顺着她意。她母亲同我们说着她病情，女儿不耐烦了，抱怨几句。我没说话。她带了一本《三国》来，偶尔看看。

那小姑娘走的该是匆忙，更像是逃，并未同我们多余打招呼。那时候我出来，只觉病房外的空气真的是不一样的，新鲜得很。

H和梦。

H是个医院，那还有个梦是什么，是出院是痊愈？还是仅仅是活着？

没有人准备给这个问题答案的。

大多数时候我去医院，都还是自己一个人的。以后要不要找个人陪呢？————这种鬼问题还是交给上帝吧。我在H遇见的人，他们都以不同的方式活着演绎着。只是我们都懂：生活的琐屑，远比你所看到的表面残忍。

H和梦和我们，都还艰难地行走在荆棘的荒野。

世界上本没有一片凋零的叶，有的，只是碎碎的期望；

时间上本没有一个完整的梦，有的，只是过往的遗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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