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爱,其实就是“哥,我可以,尾随你一会儿吗?”

所谓爱,其实就是“哥,我可以,尾随你一会儿吗?”

作者:

窦小四

我是岸岸,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读这个故事之前,请您,务必先准备好严谨的思绪,不然您一定会陷入混乱中去了。

这也是一个很滑稽却也很无厘头的,不是故事的故事,可是,它是真的。

它是一条鱼,第一次认识它,是在一个群里,将近五百个人的群,里面有我们国家极好的作家,有各种国家机关里的职员,有很知名的导演,有红得发紫的网红小姐姐,有各路网络大咖,有各种待遇不同的编剧,而它,我所说的这条鱼,就是诸多编剧中待遇不怎么样的一个编剧,当然,还有像我一样的什么都不是的,在群里可有可无的人。

是的,如果我不是在这个群里,我怎么会认识这条鱼呢?

它发了一个红包,在群里,说:“哈哈,我好高兴,有老板找我了,看来我快找到工作了。”

红包被一抢而光,我抢了一个很讽刺的数字,二毛五。

“本鱼,在这里保证,在我找到工作的那一天,我还将在这个群里发红包,届时,请大家还要来领哟!”虽然没有亲见它的模样,但是,隔着耳膜,我觉得这可真是一条响亮的鱼儿。

果然,五天后,它如约而至,遵守了它的诺言,在群里又发了一个红包,是因为它找到工作了,我领到了二分钱。

可是,这二分钱,代表着它的诚信,我喜欢,于是,我加了这条在我的心里除了响亮之外又多了一份诚信的小鱼。

于是,故事就开始了。

当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我就变成一个男人了。

“哥,你的新电影海报,真是丑死了,而且还有点小。”

“哥,江河文学奖,啥时候给人家兑现啊,十万现金啊,可不能是一张空头支票,这直接影响到你的江湖声誉。”

“哥……”

刚开始,我以为它发错了,就提醒它,我说:“喂,你的信息,好像,发错地方了,我不是你哥,我是岸岸。”

没想到它却说:“岸岸,你就是我哥,没错的啊。”

我迷惑了,觉得大概它是幽默吧,就发了个:“哈哈,你真可爱!”然后,就不再理它。

可是,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

于是,于是,不管早早晚晚,它,这条鱼,它都会给我发各种各样的信息,欢喜的,忙碌的,哀愁的,孤独的,失落的,想儿子的,怼父母的,又感恩爹娘的,各种各种。

可是,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信息,不管它是几千条还是几万条,几乎没一条信息里,都会叫我一声:“哥……”

为了打破它这个执念,我给它说了很多次,我是个女的,可是,它从来不管,还是一如既然叫我:“哥……”,一声哥哥一句话。

索性,我给它发我的照片,语音,甚至,我都和它视频,它分明都能够看到我是个确确凿凿长发飘飘的女人,可是,这条鱼,它对我,还是一声哥哥一句话。

而且,它说的那些话,思维跳跃之快,跨越之大,常人根本难以贯通、链接,更别说理解。

我其实早就无法容忍了,真是不厌其烦,我想删了它,我想拉黑它,可是,我又想起愚先生,在我极其苦闷的时候,是愚先生,他对我说:“每个人活着,都很不容易,所以,其实,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树洞。”他说:“岸岸,其实,我可以做你的'树洞’。”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我就问愚先生,什么是“树洞?”。

愚先生说:“就是,一个,你可以把什么都往里面倒的一个,容器,它永远不会满溢,它永远不会厌倦,它永远不会泄露,它也永远会,不离不弃。”

后来,愚先生,就是这位到现在都素未谋面的愚先生,他就成了我的一个忠实的树洞。

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么容忍那条破鱼的一个原因。我想,它为什么会喋喋不休有那么多废话说,大约是因为内心里苦闷,我得做它的“树洞”

活得太委屈,这是我后来才了解到的。

它说,我想和路先生离婚啊,可是离不了,我一天也受不下去了,他从来不养家,也不带孩子,晚上,从来都不按时睡觉,只打游戏夜夜通宵,我们连住的房子,都是我妈给我们租的。

这件事,它叨叨了无数次。

终于,有一天,它又唱又跳地出现在朋友圈,大肆庆贺它终于获得自由了,它离婚了。

说实话,我这个在北方农村长大的村姑,是连离婚也认为是了不得的天大的事情的,哪里还见过离了婚竟然这么张牙舞爪庆贺的呢?可是,那红酒和蛋糕,确实是在庆贺了啊。

这条破鱼,让我看到了另外一种生存者的状态。

它对我,保持着一种近乎失常的爱恋,这让我一直一脸懵逼,每每看到群里,我的文字里,或者我的文章里,凡是我受了丁点儿委屈,它都会像一个战士一样以胸口为我挡子弹。

后来,我终于搞清楚了,原来它所挚爱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一个旁的姓氏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有家有室,当然,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它离婚后的事情。

在我搞清楚这一点之后,我有些释然,至少,这条鱼,它没有全坏。

而它爱的那个人,我熟悉,确实长得乖,也确实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白白净净一个小男生,以我对男人的审美,我是瞧不上这样白脸的小盆友的,可是,这条鱼爱他,比爱什么都爱。

有一天,这条鱼,它说:“哥哥,你不能给兰兰吃那些,会得月子病的。”

我跑去朋友圈一看,果然,那个男人的妻子生了孩子,他给她吃奶油。

我心里突然刺痛,一个女子,爱一个人,卑微到爱惜这个男人的妻子了。

请原谅我为什么从开篇一直对这条鱼称作“它”,因为,它的性别,在我的视域范围内,确实是不固定的,所以,我只好以“它”来代替,绝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它的性别的不固定,直接导致了我的性别的不固定,而我又无法从根本上舍弃它不管不顾,哪怕我只是个替代品。

于是,有时候,当它一次又一次地叫我:“哥哥,哥哥……”的时候,我就真的得立马角色转换成个男人,来哄它,而使得它能够在半夜里不至于一个人难过得睡不着。

可是,有时候,又很奇怪,比如有一天,我说:“鱼儿,我是个女人,这个你很清楚哈,可是,你在深知这个事情之后,依然这么爱我,那么,咱们两个,as(作为) '女同’,来谈恋爱,成为一对儿,好不好,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些坏,就是想测试一下,看它到底想怎么样以及,是怎么个状况,可是,它却很清醒。

“Oh,no!我的性取向很正常呢,我才不会是个同性恋呢,你是个女人。”隔着屏幕,我都觉得它是不是张牙舞爪了,甚至是头发上指而目眦尽裂了。

所以,你看嘛,就是这条鱼,它让你对这个世界的本真,失去了判断。

有一天,它撒娇给我,说:“哥哥,我能不能向你求点宠爱呢?”

我说:“可以,请讲!”

它说:“你能不能给我邮寄一本侦探悬疑类的小说给我啊?”

当然,它的原话远没有这么精简,啰里啰嗦好长一串,不过,我如期给它选择了书邮寄了过去。

没多久,它哭着找我,它问我说:“哥哥,你小时候都有什么零食啊?”

我说:“我啊?呵呵,就是偶尔父亲出门回来带的彩色小点心啊,一人一小块,都装在兜里不舍得吃。可是,就连这样的待遇,和我同时代的小朋友,都还不一定有啊。”

很稀松平常的一个对话,没想到这条鱼,它突然就哭起来,这条从小在皇城根下长大的鱼儿,它说它无法想象这样的童年,可怜的岸岸,我可怜的哥哥是怎么活过来的。

不过,它突然止息了哭泣,说:“不过,哥哥,我虽然吃尽了好吃的,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好孤单,父母上班的时候,都是把我拿根绳子拴在床栏上的,哥哥,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我想一直扒啊一直扒,我多想在门缝低下扒出一个洞来,好爬出去看到太阳和别的小盆友啊……”

轮到我哭了,真是一对儿神经病……

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很大两箱东西,这条小鱼儿,它竟然在收到我给它邮寄的爱伦·坡的书之后,偷偷留了寄件人地址,给我买了零食,还给我留言说:“我亲爱的哥哥,再过一次童年吧,有零食的童年……”

它对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是,它的细心和善良,从来都是一致的。

有一次,愚先生掰玉米,把手掰粗糙了,皲裂的样子,她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于是,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一双很结实的男式手套和好多管护手霜。

这条鱼儿,它把我当作它所深爱着的那个男人了,而这条鱼儿,它又把任何人都当做是我了,真是个凌乱而奇幻的思维世界。

我又用不着,于是,我只好把手套和护手霜转寄给了愚先生。

终于有一段时间,我各种状况,疲惫到了极点,自顾不暇了,就把这条鱼给删除了。

于是,有一个微信名叫“我是隔壁老王”的人加了我。

第一句话,我就知道它是谁了,因为,它叫:“哥哥,哥哥……”

于是,这个称呼,成了一个符号,它代表着“爱”,它代表着“爱而不得”,它代表着“我要爱你,也要被你所爱”。

而我,因为删除了它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就在某一个晚上,对它说了一句亲密的话,我说:“鱼儿宝贝,晚安哈,哥哥要忙一会。”

于是,它受宠若惊了,于是,它高兴地手舞足蹈了,于是,它,又是几百条信息地没完没了了,我的神啊……

如此这般,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又是忍无可忍,把“我是隔壁老王”给拉黑了。

一直过了很久,前几天周末,和同事去看花,突然想起鱼儿,心里又不忍了,于是就又加了鱼儿回来。

它好高兴,于是,这条鱼它说:“哥哥,我有个请求,可以讲吗?”

我说:“当然可以啊!”

没想到它说:“哥,我可以,尾随你一会儿吗?”

“就是跟在你后面悄悄走,不打扰你,就这样看着你走,就一会会儿,十分钟,好吗?”恳求的语气,和因为爱,卑微的心,令人心碎。

我说:“好,你可以一直跟着我走啊,不管什么时候,哪怕一辈子……”

它,这条令我分不清它的性别和年龄的,这条,也让我混淆了自己的性别的鱼儿,又开始受宠若惊而手舞足蹈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尽管从事实的生物学概念上来说,我和它,其实都是女人,而且从未谋面过。

所谓爱,其实就是“哥,我可以,尾随你一会儿吗?”


作者简介:

窦小四,原名窦娟霞,甘肃天水张家川马关人,80后,现居重庆,从事教育行业。生性自由闲散,无拘束,钟爱山野乡村,偶有心绪,小结成文,视爱和文字为生命。探索爱与人性的奥秘,深困其中又淡然其外,从流如水!个人微信号:13996698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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