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基础概念及六十四卦详解(七)

《易经》的思想

三、生生不息的精神观。

《易经》的首卦是乾卦,其象辞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种自强奋进,生生不息的精神,正是《易经》的伟大精神。《系辞》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谓易”。这其实就是《易经》的伟大精神真谛,劝导人爱惜生命,不要肆意残害生命,而且,不仅仅是要爱惜人的生命,连动物、植物的生命都要给予爱惜。这就是儒家所谓的仁者之心。天地之间最伟大的品德就是珍爱生命,生生不息。

在中国的历史上,是有这种崇信“好生之德”的传统的。周文王曾经留下过“泽及枯骨”的著名典故,被天下人传为美谈。当初,周文王被封为西伯侯时,有一天,他在郊野行走,见到死人的遗骸暴露在地上,于是心生怜悯,吩咐身边的人将枯骨掩埋。身边的人大惑不解,说:“这枯骨都是死了很多年的人了,想来已经没有主人了。”周文王却说:“天子拥有天下,就是天下之主;诸侯拥有国家,就是一国之主。如今我遇见这枯骨,我就是这亡者之主了,怎么能够忍心看到他暴尸野外而不将他予以安葬呢?”身边人这才将枯骨好生掩埋。当时,其他地方的人们,听说文王的德行后都说:“西伯恩泽苍生,即使无主枯骨,他也施以恩德,更何况是活着的人呢?”于是,前来归附的他的人越来越多,因为他的德行深厚,恩泽不仅仅惠及世人,也惠及枯骨,的确是仁德君子的楷模。

在儒家的典籍中,有着很多关于“好生之德”的教导。据《礼记·月令》记载“孟春之月,禁止伐木,毋履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为什么春天要禁止砍伐、射猎呢?因为春天是万物复苏、萌发的季节,草木刚刚萌芽出现嫩枝绿叶,动物大多在这个季节开始孕育生命。

《易经》的作者们,从自然界和人类的变化中最终悟出了生生不息的天道,万物虽然有新陈代谢,但从总体来说,却是充满了一片勃勃的生机非常繁荣。于是,人们又推断说,这个道不仅仅是生生不息的,同时也是“好生恶杀”的。在自然界,这一点频频的得到验证。例如,植物常常表现出一种旺盛的、令人吃惊的生命力,长在悬崖边的树木,或者长在岩石缝隙的小草,尽管土壤非常贫瘠,环境非常恶劣,但它们仍然能够茁壮成长;动物在受到严重创伤之后,甚至被割断身体后,如蚯蚓、壁虎等,还可以活下去,甚至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长出新的身体器官。包括人的受到创伤后,也是靠自身不断的长出新的细胞,使得伤口愈合。

古人将这些长期观察和思考得出的结果,都体现在《易经》的哲学中,以及对卦辞的解说中。比如复卦,阐释的就是生生之理。物极必反,当剥落至极时,必然会否极泰来,恢复到有所作为的时期,而恢复的办法就是,杜绝以往的错误,重新回到善道,而且要经过周详的计划,谨慎行动,以促使其早日到来。《序卦传》中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所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就在于变化之理,说到底,也就是自然的生生之理。生生不息才是自然界的本来面目。

上天有好生之德,根据《易经》所坚持的人道取法于天道的原则,人们也应该使自己的言行举止,符合这种天道,应该善待任何生命,只要是生命,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植物,都不应该任意残杀无辜、虐待生命。

儒家从此出发,阐述了一系列的道德观,比如《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因为积善就是尊奉好生之德,和天道相呼应,而按照《易经》的说法,如果人的行为上合天道,就必然会得到天道的佑助。

范仲淹年轻时非常贫穷,但心怀天下。有一次,他到算命先生那里去占卜,想知道自己将来能否当上宰相。算命先生说他没有宰相之命,于是范仲淹就说:“如果我不能做宰相,那我就做一个好医生,悬壶济世吧”。算命先生听到后奇怪的问他:“刚才你还怀着雄心壮志,想当宰相,怎么一下子就胸无大志了呢?”范仲淹正色回答道:“人生在世,只有宰相和医生两种职业,最能给百姓造福。既然我当不了宰相,那么造福苍生的最好途径就是当一名医生了。”算命先生大为赞叹,说:“你有此心,以后一定能够成为宰相”。后来,范仲淹果然做了宰相。他非常孝顺,请堪舆家来察看母亲的墓地,堪舆家说他母亲的坟地是“绝地”,以后他家会断绝后嗣,因此劝他将母亲的坟茔迁移到外地。他拒绝了,说,既然此地是绝地,也不应该让别人去承受断子绝孙的后果;如果我命中该绝后,迁坟又有什么用呢?他本是苏州人,当时苏州有块著名的风水宝地,名叫南园。许多人劝他把南园买下来做宅第,使其后代显贵起来,范仲淹却说,一家人富贵,受惠的人会很少,不如让大家都受惠。于是,他出钱买下了南园,创办了“苏州书苑”,为国家培养了不少人才。他死后,他的儿子范纯仁也做了宰相,后人中人才辈出,而且都很兴旺发达。

这种“生生不息”之理,教导世人要奋发图强,自强不息。正如乾卦开篇名义所宣扬的那样: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因为天道周而复始,川流不息,呈现出一派强健、活泼的气象,君子应该效法这种气象,对任何事都坚忍不拔,心怀豁达。几千年来,中华民族屡经变故,遭到外敌或异族的入侵。从西汉算起,我们陆续遭受到匈奴人、鲜卑、吐蕃、辽、金、蒙古、满族等的侵略,但无论中华民族遭遇怎样的失败或挫折,我们的民族文化却始终没有断绝,却能够继续传承下来,发扬光大。这岂不正是昭示出《易经》的生生不息之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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