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手记丨谋国与谋身
文丨杨德振
最近阅读了易中天先生所著的《严嵩与张居正》一书，书中对嘉靖年间、万历年间（1521年---1620年）100年的明代历史做了一个横断面式的剖析和叙述，以各种人物的登场、奋斗、发迹、抗争、兴盛、辉煌、衰退、没落、结局为主线，再现了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和潮起潮落的壮阔场景，以及个人命运的沉沉浮浮、波波折折。易中天先生用诙谐的笔触、缜密的逻辑思维，尽可能还原着历史的每一个细节和一个朝代由盛转衰的轨迹，试图说明个人在国家兴衰存亡中所起的巨大作用。在本书中，作者以公正的视角和眼光来看待严嵩与张居正等身居高位的人，客观公正，不偏不倚。严嵩虽奸，亦有许多“可爱”之处、“可敬”之处，但法不容情，道不藏奸，最后严嵩死相惨烈；张居正虽擅于治国，勇于改革和创新，但不乏“合理不合法”之处，最后死后被清算，差点被开棺戳尸。文中最后点明了一个关键问题：“谋国与谋身”的问题。
严嵩擅谋身，张居正擅谋国。按说，两个人最后结局应该相差十万八千里；其实不然，两个人最后殊途同归，均不得善终，让人匪夷所思，大跌眼镜。按说，谋国的人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才是，但在那个封建而又封闭的朝代，善恶不分，正义不存，矫往过正，人人自危，国家最后衰亡是必然的。欣慰的是，刚正不阿、既不擅长谋身、又不“擅长”谋国，甚至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的海瑞最终得了个善终，这不能不说是历史的幽暗之处散发出来的人性光芒；值得我们回放一些细节与内容，细细咀嚼和深思一番，毕竟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一个人在事业上打拼，以谋身还是谋国为出发点非常重要，它决定一个人的思路和做法，决定一个人的格局与结局。严嵩一味以谋身为出发点，拉帮结派、卖官鬻爵、欺上瞒下，大搞钱权交易，很快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富翁；张居正刚一开始一心一意谋国治国，大刀阔斧革除陈弊陋习和怠政，发展经济，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当然也得罪了一些利益集团；事业鼎盛时，张居正不拘小节，在个人享受上逐渐追求其奢糜之风，处理事情大权独揽，把其他同僚不放在眼里，妄自尊大，以权乱政，又变成了“罔上负恩”、“谋国不忠”……最后在58岁的任上劳累而逝，死后遭到清算，追究时差点被开棺鞭尸，让人同情又唏嘘！
谋身之人必以谋私为切入点，企图混迹官场，站稳脚跟，捞取更大实惠；谋国之人以国家兴衰为己任、为出发点，切入点是高尚的、伟大的；关键是这种理想信念能否持之以恒的坚持坚守下去，并做到内“无私无求”、外“无羡无妒”才行；否则先以“谋国”切入，最后变道又转向“谋身”而去，那就会带来晚节不保的下场。严嵩“浊者自浊”，落入人性劣根的蓬丛中，不足为怪，也不可惜；而张居正“由清变浊”，落入人性反转的悲剧中，没有慎独慎行，慎始慎终，那就非常可惜惋惜了！他本可以避免悲剧发生，是完全可以平安“着陆”的，却误坠权势的“魔咒”之中，不能自拔，最后结局让人难掬一把同情之泪。
借古鉴今，抚远追昔，我们今天在工作或事业中，真心谋国的人不少，谋身的人亦大有人在。蓝天厚土，大道朝天，如果是真心谋国，那就要守得住初心，经得起苦寒，抵得住世俗；只有初心如磐，方得始终。“初心”中就包涵着人生观、世界观上的立场、信念、觉悟、志向，还包括生活上的淡泊、简单、知足知止方法方式的适应，人性上的无私、无求、无羡、无妒、自律、节制行为等；尤其在时下反腐倡廉的高压态势下，每一个在国家岗位上的工作人员，更要高度自律，自觉自控，做到正气浩然，光明磊落，真心为国、为民、为公，绝不能有半点个人“谋身”的打算。
真心谋国就要以社会单位为平台作出奉献，或为社会贡献个人价值，才是真心谋国的具体而真实体现。再说，真心谋国的人，得到的个人“谋身”条件也是相当优渥的，国家从不亏待那些忠贞报国、慷慨赴义、殚精竭虑的真心“谋国”的人。在人世间，真正纯粹而伟大的人，是那些一心一意为国家谋福祉、为人民谋幸福的人，他（她）们早已把自己的身心奉献给了国家和人民。
古人云：“善为国者，爱民如父母之爱子、兄之爱弟，闻其饥寒为之哀，见其劳苦为之悲。”心怀“国之大者”，主动担当作为，才是真正的谋国者，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追崇，人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她）的。
二O二0年元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