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时代微刊】三月三|寒潭雁渡（美国，布法罗） / 开普饭

文学时代微刊第544期

作者简介

寒潭雁渡，美篇昵称Yingzi，美篇号12164201。旅美华人，工科博士，爱好文字。现有散文系列《爹是万能手》，《外家印象》，《童年记趣》在陆续写作中。已在文学时代微刊发表《三月三》和《童年记趣——大雪、冻疮和打油诗》。

三月三

文/寒潭雁渡（美国，布法罗）

牛城的春天比故乡来得晚。我家门前残雪还没化尽，一翻黄历竟已是农历三月了。母亲来信说要回老家一趟。是的，马上三月三了，这是外公的生日呢，清明节也快了呢。叶落归根的人越来越多，怎么能不回去看看？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牵着我的思念和梦幻走回到童年……”歌声从我记忆深处飘来。是弟弟小时候唱的。稚嫩的声音像柔软的小手牵着我的思绪飞回三月三的故乡……

空气是清爽温润的。穿着薄衣单裤感觉胳膊腿说不出的轻松和自由。让人不由自主地走路带着弹性，仿佛随时想蹦想跳，想抡着胳膊跑。跑累了在田边草地上坐下歇一歇。深呼吸感受空气的味道微甜带着花香。麦子未熟，油菜和紫云英花开得正好。放眼这蓝天下一片片墨绿，一片片金黄，一片片蔫红啊。色彩浓得化不开。看饱了，眼睛累了就闭上眼躺下。让阳光洒在头发和脸上，像温暖的抚摸。心渐渐静下来，耳朵却忙起来了。空气中传来远的近的“嗡嗡”声。远的如遥远大海里的潮汐。近的仿佛能感觉到蜜蜂双翅扇动时一丝丝的微风。“唰~唰~”是牛吃草的声音，不知不觉它一路吃到我身边来了。这是最好的放牛季节。嚼了一冬的干草，终于等来了鲜嫩的青草。大牯牛不停地啃，又伸长舌头去捞路边沟里长得长的草。偶尔趁咀嚼的时候抬头望我一眼，又低头去吃。

湛蓝天空中有大团的白云飘过，在彩色明艳的田野上投下暗色调的斑点。忽又起一阵微风，像路过的仙子，衣袂轻拂处，金黄的油菜，墨绿的麦子和殷红的紫云英纷纷或弯腰或颔首。春耕的农人也感觉到了，放缓了脚步，竖起抽打耕牛的短鞭，抬头望望远处，缓缓地引颈高歌。这歌声并没有一字一句，因云而生，随风而散。高亢时直入云端，低迴处尤如呜咽。这位精瘦的，背微弯的歌者是谁呢？远远看着很像住在村尾的一位伯伯。然而也有可能是邻村的。我有几次远远地听见这样的耕田歌，却都沒有勇气走近去看清歌者是谁。不想打扰他。也许除了歌声，他并不善长別的表达。

“记得那年三月三，一夜难合眼。望着墙角糊好的风筝不觉亮了天。叫醒村里的小伙伴，一同到村边……”其实我老家并没有放风筝的习俗。弟弟小时候唱的这首歌如三月的雨润风酥，牢牢地印在我记忆深处。

断断续续写下这些文字。牛城也终于暖起来了。花依次地开，叶逐渐地绿。下班回家的路上打开半扇车窗晒着暖阳，吹着和风，仿佛奔跑在家乡的田野。我不由自主地和着脑海里的歌大声唱出来：“抓把泥土试试风，放开长长的线。风筝带着天真的笑声白云去做伴..……”

图片来源：网络

本文作者：寒潭雁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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