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猕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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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猕猴桃
文/王宗伦
中秋佳节，猕猴桃熟了。节日的味道，流口水了。
把猕猴桃的毛皮轻轻剥去，露出丰腴饱满的果肉，绿莹莹的，肥嘟嘟的，像一块晶莹碧绿的玛瑙。凸处，闪亮光。凹处，闪暗光。轻轻转动猕猴桃果肉，莹光也随着手腕的转动而闪烁起来，忽亮忽暗地变化莫测。剥得光溜溜圆滚滚的猕猴桃果肉，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怎能舍得咬它呢？
我用手机拍照，然后吞了吞口水，又细细端详起来。真的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凑近一闻，清香扑鼻。香气像丝丝缕缕的小馋虫，挠得你的嘴唇、舌头麻痒痒。实在抵抗不住香味的诱惑，忍不住小咬一口，哇——，酸酸，甜甜，冰冰，凉凉。那些黑芝麻一样的果籽，像一群群跳蚤，轻轻一嚼，“嚓嚓”嚓嚓，把这一群群“跳蚤”咬得粉身碎骨，轻轻脆响。不用嚼，在嘴里一吮，就甜进了心里。
把猕猴桃拦腰切开，像晶莹剔透的碧绿圆饼，均匀地布满了黑籽，水莹莹的，泛着柔嫩的光。那一群群“跳蚤”像太阳的光芒一样，围绕一个中心点，向四周散射着绿莹莹的光。
从中拦腰切开的猕猴桃，用汤勺舀着把里面的果肉吃完，再看那剩下的空壳，像一个底部椭圆的毛茸茸酒杯。
把猕猴桃竖着切开，又是另一幅图画，中间金黄色的果柱，包裹在碧绿的果肉之中，黑籽分布又各有不同，中间紧密，两端稀少。用汤勺舀着把里面的果肉吃完，再看那剩下的空壳，像一只两头椭圆的毛茸茸小船。
用汤勺舀着吃果肉的时候，少许果汁在“酒杯”或“小船”底部积聚起来，像一潭绿水。把这一潭绿水舀起来，舔一舔，味道又不一样了。最酸甜可口的，是舀完里面的果肉，再用汤勺轻轻地刮“酒杯”或“小船”壁上的果酱，粘乎乎的果汁，极薄极薄的一层，越刮越少，越少越甜。舌尖舔食的酸甜感觉越来越微妙，甚至像品一首诗，余音绕梁，若断若续，飘飘荡荡。
把待熟的猕猴桃削皮，切成圆饼，放在白玉瓷盘里，插上牙签，端上茶几，和香茗一起，供主客品尝。挑一块起来，转动着牙签，细看，一片一片的，像碧绿晶莹的月饼，切得薄的，透光，饼缘发亮，对着红光，如满月出海，边泛红晕；切得厚的，饼缘浑重，如雾裹冰轮，沉重欲坠。
在中秋和国庆品尝如此美妙的美食，谁不生“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叹呢？
正好，远在省城贵阳读大学的两个孩子回来了，我们品尝猕猴桃的时候，就从猕猴桃的本味和故事中上升到猕猴桃文化层面上来。我们讨论了许多有关猕猴桃的知识，比如维生素含量高，能治癌症，能抗衰老等等功能，呤诵白居易的“中庭井阑上，一架猕猴桃”等诗句，感叹这么不起眼的猕猴桃，竟然有这么多功效，就像一个夏天穿着毛绒袄的乡巴佬，在茫茫市井中，毫不起眼，也不卖弄，却是一个周身都是优良品质的人，顿时令人肃然起敬。
最后，妻子讲她采摘猕猴桃的故事，让我们陷入了沉思。妻子说，那年她和大姐去娄山关采摘野生猕猴桃，在深邃宁静的大山里面行走，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恐怖。她说，猕猴桃缠绕在大树上，一串一串，高挂树梢。要摘一个，并不是那么容易。妻子说：“有的把大树砍倒了摘，实属不该。”她看见，有的人制作了长竹秆网篼，伸上去，一戳，摘一个，再一戳，又摘一个，然后顺着手把竹秆缩回来，拿下猕猴桃，再继续进行。这样采摘，慢是慢，但保护了树木和爬在树木上的猕猴桃。她说，这个办法好。但一天也摘不了多少。妻子感叹：“街上那些卖野生猕猴桃的，才卖几块一斤，太不容易了。”难怪她在街上买猕猴桃的时候都不喜欢讨价还价，人家卖野生猕猴桃的农民，太辛苦了。
而我们现在品尝的猕猴桃，基本上都是人工成片种植的。“以前山上找，现在网上购。”时代的变化，农业也发生着巨大变化，人们要品尝这么美味和药效的猕猴桃就已经不是难事了。我了解了一下，中国有三大猕猴桃种植基地，我们贵州修文县就是其中之一。我今年品尝的“贵长”猕猴桃，就是文友曹宇兄通过快递公司从修文县寄送过来的，我从中品尝出了友情的味道。是的，当我把猕猴桃当成艺术品一样来品尝的时候，遥想宇兄那么一个热爱文字的男子汉，去鼓捣这么小的猕猴桃，他尝到的味道，肯定比我丰富和文雅。甚至我想，他和他一起种植猕猴桃的同伴们，是不是外表晒得粗糙黝黑，内心却善良高贵，温和淡定，就像猕猴桃一样，外表丑陋，而内在却绿莹如玉，味道酸甜可口县具备多种功效一样，让人深度了解后才不得不油然而生敬意呢？
当我陷入这样沉思的时候，猕猴桃的魅力，已经从思绪深处，飞向了广袤的天宇，仿佛和齐天大圣耳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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