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说《论语》：雍也篇（四）
01
原 文
雍也第六
6.04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02
释 解
孔老师在谈论到冉雍时说：“耕牛生下的小牛仔，长着红色的毛，牛角也长得端庄周正，如果人们仅仅因为它是耕牛之子，就不用它做祭牲了，难道山川之神也会认为它是耕牛之子，就嫌弃它，舍弃它吗？就像冉雍，虽然他出身于贫贱之家，但是其德行高洁，具备了南面之贤德。因而在我荐举鼓励之下，走上了仕途。”
03
释 字
骍(𤙡)
《集韵》：骍：牲，赤色。或从牛。
《玉篇》：骍：思营切。马赤黄。
汉字“骍”的石鼓文𤙡,从牛辛声。本义指赤黄色牲畜，引申为赤色。夏尚黑,商尚白,周尚赤，故周以赤色为贵，祭祀时用牲为赤色，犁牛指毛色驳杂的耕田之牛。牺牛专门饲养，不用于耕地，比耕牛高贵。
角
《说文》：角：兽角也。象形，角与刀、鱼相似。凡角之属皆从角。古岳切。
《玉篇》：角：古岳切。兽头上骨出外也。男女未及冠笄为总角。又角力也。
汉字“角”甲骨文字形像兽角形。本义为动物的角。凡兽有角者，习惯以角相抵触来防御或攻击，故引申有角斗、角力之义。本章“角”指牛角长得像牛角的样子，即牛角长得周正美丽。
04
素 说
前一章通过“子华使于齐，原思为之宰”的记述，让弟子把握“行仁”之要的实践工夫，明晰圣人俭约吝啬、周济普惠的用财之道，老师对冉求“豪爽”“继富”的不宜进行裁制教导，对原思辞厚俸禄的不宜进行教导说服，让弟子从“君子周急不继富”中，明晓圣人取予各有所宜的中道。以见老师行仁之一端。本章通过对出身贫贱而德行高洁的冉雍的评说，让弟子把握人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应有至善至美的仁德和才干，明晰圣人唯才是举、德行第一的用人之道。老师在谈论到冉雍时说：“耕牛生下的小牛仔，长着红色的毛，牛角也长得端庄周正，如果人们仅仅因为它是耕牛之子，就不用它做祭牲了，难道山川之神也会认为它是耕牛之子，就嫌弃它，舍弃它吗？就像冉雍，虽然他出身于贫贱之家，但是其德行高洁，具备了南面之贤德。因而在我荐举鼓励之下，走上了仕途。”本章通过犁牛之子的比喻，一方面教导弟子自强向善，成就自身，即便不被任用，也无须自暴自弃，山川之神是不会舍弃我们的。一方面教导弟子要任人以才，唯才是举，人的出身并不重要，重重要的在于是否具有高尚的仁德才干，让弟子们把握“行仁”的用人准则。
本章需要注意的是对“牺牲”比喻的理解。现在我们把牺牲理解成祭祀时奉献给神灵的牲畜，表达我们对祭祀的神灵的恭敬和敬畏，其实这不完全正确。我们的理解之中，丢掉了对“牺牲”选择的最重要条件，牺牲必须具备能够和神灵沟通的灵性和智慧。因此作为牺牲，是一种崇高的荣誉和荣光，这种荣光还保留在当今的词语之中，现在我们将“为了公众利益而舍弃自己的生命”称为牺牲，这正是牺牲一词的本义。崔栢滔在《论语大义》中说：“牛在人类的精神世界里，在传统的中国远古文化中，更是充当了人类与上帝神明沟通的媒介，由于这种使命的崇高而神圣，用于这种目的的牛被单独的分化出来，首先从品种上进行优化，然后在养育的过程中进行控制，以文化的形态完成一种类宗教的心灵洗礼，确保这种代表自己心灵所寄的献给上帝神明的礼物的崇高洁净，在必要的时候，甚至于可以以自己的身躯承载自己的纯净的心灵完全没有任何保留地献给内心中无限崇敬的上帝神明。在这个意义上，人与代表自己的牛是完全平等的，这就是人性存在的思维基础。更为重要的，这种牺牲往往承载着绝大多数人们的寄托，代表着共同命运的大多数人，去与上帝神明沟通信息，因而这种牺牲自然就会被具有纯洁心灵的共同命运的人群所深深地崇敬和尊重。同时，这种用于祭祀牺牲的牛被认为是非常的神圣而幸运，在古代人们的心中具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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