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天津散文杯征文】 那辆粉色的二手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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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粉色的二手自行车
山西 梁爱琴
我跟自行车是有很多故事的，由于胆子小，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就是最慢的，但最后还是没把稳车把，掌控不了方向而撞在电线杆上，更是在一次公路上骑行被后面大卡车的隆隆声吓得跌到沟渠里以后就再也不骑自行车了，从心里畏惧。大学、工作、结婚快三十岁了，为了生活方便和需要，也多少长大了一点，明白了一点道理，在丈夫的鼓动下又开始学习骑自行车，竟然学会了，我有点不相信自己。而一旦学会骑自行车以后，我越来越强大和无所不能，愣是把自己从一个需要被宠爱的乖乖女变成了吃苦受累不在话下的女汉子。女人变成女汉子一点都不可爱，是生活倒逼，但也是成长的需要。
自行车，我还清楚记得二十年前住在青纺医院附近筒子楼的时候，与之甚是匹配的那辆二手自行车。那是一辆粉色的山地车，因为租的筒子楼离学校有点距离，我跟丈夫商量买辆二手车，我们乘车去了李村大集。丈夫挑中了一辆看着很结实的山地车，简单是极其简单的，两个轮子，三角梁架结构，带后座，我是不懂的，没有发言，花了六十元。我们又骑行很长的路，跟着公交车的路线回来，期间还走错一段路，但青春就是无畏，花了两个小时回来了。
自行车在我眼里是没有什么缺陷的，只要结实，好骑，但是同窗、学弟学妹还是看出了寒酸，我是不在乎外表和形式的人，但这其实也是缺陷。自行车没骑多久就出了毛病，车带扎了要补，闸坏了要修，还换了车轴，链子也会出毛病，外胎也磨损，辐条也换过，外加安车筐等等，等一切变得良好，这个二手车的投入也一百多元了。没办法，要想一切顺畅，就必须投入，而由于不懂和外行，也只能修车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良心这个事就是积阴德，谁都看不见。当我终于骑着这个很顺畅的、看起来寒碜的自行车奔波在上学下学买菜的路上，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当丈夫用自行车载着我飞快地行进，我甚至是快乐和骄傲的。生活的苦，因为无知而显得微不足道，我始终坚信只要踏实和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自行车还是会时不时出个问题，我还是耐心地去修理，丝毫没有放弃的心思，就像我与丈夫的婚姻磕磕绊绊。
我每天都骑自行车上下学，一周去一次菜市场买菜，青岛的路上坡下坡多，还是有点费劲的，上大坡要推着才行，而下坡又要小心，总之不易。我还记得当学妹要搬家、要毕业的时候，我用这辆自行车给她们拖行李、搬运重物，我像个大姐姐，也像个沉默的骆驼，走很远的路，有时候路上没话说，我也感觉到内心的一点小起伏，我为什么要帮助她们，我为什么总是看不下别人需要帮助的样子，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有条件帮助别人呢？当初她们不是嫌弃我寒酸的吗？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说车子破、还要利用呢？我有时对自己很无奈，但是想一想也就过去了，我并不是一个很纠结的人，现在我更加坦诚，愿意帮助就尽全力去做，无怨无悔，不想帮助就直接拒绝，再也不那么优柔寡断，我不想给别人希望，也不想耽误别人。回望从小到大我的很多行为，我常常是做的多，说的少，而且自己由于做得太多和太主动，以至于别人都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感动别人一起行动，本来是公共的义务却成为自己一个人的责任。我过去免不了心塞，而我现在完全不郁闷了，都是自己愿意，跟别人都没有关系的，我做只是我想做，而我不做，世界也照样运转，我根本没那么重要的。帮学妹们一趟趟搬运完东西，自行车又出了点小毛病，这辆自行车承载太多了！
当我参加工作，我舍不得自行车，带在身边了，尽管我是一名大学老师，从没有觉得它丢人，骑着它上下班，日子过得很快。当丈夫三年毕业又回归这个城市的时候，我们又开始租房和买房等人间烟火，自行车仍然是搬家的主要工具。大包袱、椅子、桌子还有大床垫子，都是靠着自行车拖运，两个人还要推车子，扶或抬重物，有时候自行车完全被拖的东西掩盖了，丈夫经常把着车把和方向，可能也费劲，而我跟在后面扶着或抬着，也不轻松，时快时慢，追着跑，还要用力扶，有几次我感觉自己都坚持不住了......就这样我们过着很贫穷的日子，但我的心里并没有更复杂的想法，觉得生活不过如此。我把不了车把，更把握不了生活的方向，而丈夫尽管把住了车把，但同样把握不了生活的方向，甚至不及我，他不踏实，缺乏实干精神，总是夸夸其谈。我们都是幼稚的人，我简单地快乐，希望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他却充满心计，想着好好利用我，这样的结合注定是没有前途的。
我们的结合可能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没有更加地节约，反而是更大的浪费，所谓不和谐，我单方的任劳任怨和无底线付出注定是悲剧的人生。丈夫对我的依赖和精神打压都是不自觉的，现实生活一地鸡毛，我越负责，他越逃避，死循环。在丈夫又一次失业的时候，这个人不知听了谁的怂恿和鼓动，开始要自己办公司，办公司我也不是不支持，他如果积累了经验，有自己的金钱储备也可以，但是这个人完全的失去理智，把家里的钱都投进去，对我连保证带哄骗，想方设法要钱。我是对金钱没有概念的人，对物质生活也没有要求，总觉得夫妻一根绳上的蚂蚱，总该相互支持和帮助，我也是受不了这个人整天跟我闹腾的样子，心里烦，就糊里糊涂由着他折腾了。这下子我才真正体会到了生活的苦，巨大的债务，整天心神不宁，公司没开两年就完全垮掉，储藏室里堆满了办公家具，这些可都是我跟丈夫一家家搜寻和花钱买来，再用自行车拖来拖去的呀！储藏室进不去人了，这个自行车没地方放，显得多余了，而它的骨架还那么结实和坚硬，算起来我们使用它已经十五年了。十五年风里雨里，十五年近的远的地方到处跑，十五年载过我多少次，十五年拖过多少重物，十五年还载过幼小的孩子......可是今天它显得多余了，丈夫毫不留情就卖掉它了。
我一开始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当我找不到自行车的时候问丈夫，他才告诉我半送半卖给了收废品的，十五元，十五元！我听了顿时傻眼了，十五年只换了十五元，十五元，留着不是还可以骑吗？它被我们修得哪里都顺畅，换个内胎也不止十五元啊！再说这辆自行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它那么任劳任怨，无怨无悔，怎么就不能留着呢？我十分不满意丈夫的行为，他丝毫不跟我商量，花钱倒是大方，买东西从不嫌贵，卖东西总怕不便宜！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感觉自己跟自行车的感情也比跟他深，我念念不忘那辆二手自行车，唠叨好几天，至今我还是忘不掉和珍惜的，虽然我不说了，但我把它藏在心底，不肯拿出来！而丈夫却逐渐离开了我的心，越来越远，丝毫没有留恋了。
那辆二手自行车，是粉色的山地车，简单结实耐用，被我修了无数次，记忆了我青春的美好憧憬和婚姻的惨淡，但最终它离我而去，是丈夫背叛了它，抛弃了它，也远离了我；自行车一直都在我的心里，我的梦里，而且我能把住车把了，我能掌控自己的方向了......
梁爱琴，70后，山西晋中人，现居青岛。文章发表于中国报道、齐鲁文学、胶东文学、聚力阅读、《西部散文选刊》《梅川》《家乡》《墨城新韵》等微纸刊二百万余字，个人公众号：初心活着。
附：【大赛公告】 ‖ 关于举办首届“天津散文杯” 全国乡情散文大赛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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