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9期A || 罗志英:于右任的书法/轩诚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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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右任先生是西北人的骄傲”,更是陕西人、三原人的骄傲,作为于老的老乡,我从小就有这样的体会。西航才子罗志英先生家学渊源,由于其外祖父当年曾担任于老的秘书,故其对于老研究颇深。在当下书法家满天飞的时代,罗志英对于老的研究与推崇,可谓醒世的黄钟大吕:“以高深纯正的修养信笔挥洒,先生的书艺才达到了高妙的境界。”
文:罗志英
导语/诵读:梁轩诚

于右任先生是西北人的骄傲。可以说如果没有了于右任,中国历史、特别是近现代的中国历史可能会黯淡无光!正是有了他,中国历史、中国书法也掀开了光辉的篇章。
1878年出生于陕西三原的于右任先生1905年东度日本,不久就加入了光复会和同盟会献身于旧民主主义革命。作为一个杰出的政治家,与孙中山称誉为'西北革命巨柱’的井勿幕先生共同领导了陕西、乃至西北地区推翻满清封建统治的'辛亥革命’,积极实践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政策,为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贡献了自己毕生的心血。

作为近现代杰出的书法大师,于右任先生早年学书法从元人赵松雪入手,得其平正娴熟;中年极力搜求、寻访各种魏碑墓志,单以北魏时期的夫妻合葬墓志计就达七通,同时'朝写石门铭,暮临二十品’,以其过人的胆魄和少有的才华,将棱角分明的魏碑体写得顾盼有姿、天真自然、强悍奇崛、苍茫狂放;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末开始学习草书,'每日仅记一字’,将篆、隶、草等书体的用笔方法纳入行楷书的书写之中,形成的'标准草书’自成一家,堪称继承和创新的典范。
但是于右任书法只是其军旅劳顿、忧心国家强盛、民族幸福大事之余的余事!翻检于右任书法的各种汇集书籍,其中几乎看不到风花雪月、无关痛痒的句子和文章,满目所触都可见关乎国家、民族大事的内容;即便旅游太白山,应道士所请奋笔疾书的也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八个大字对联,真实地从心底祝愿赖以生养的华夏民族繁荣富强!世间不知流传了多少先生所写张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句子的书法作品,是先生真情的向往,但更是先生寄情展望国家和民族美好前程的真实写照;

《书法》杂志曾披露了1937年11月16日晨五时由于日寇侵略、民国政府所在地南京所受威胁日趋严重,国民党已作南迁重庆的准备、离乱之际先生所写的家训。此家训中,先生为国事无限忧愤之情、强烈而又纯真的爱国之心更是跃然纸上。先生写到'国事到难为处,我每感痛苦者,即所学不足以应变,欲报国家,有心无学,皆涉空想。’'学无用之学,等于痴人吃狗粪。汝此后将自己所学,要切实检查一过。以后用功,要往实处做才是。’处于生死关头、离乱之际,先生谆谆告诫、殷殷叮嘱儿孙的只是务实、报国,而于家事少有嘱咐!从古到今家戒、家训不知多少,有几人以如此胸襟、用如此铿锵有力的语言阐述如此宏大的气魄和爱心?'终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先生一生实践着千百年来中华民族仁人志士治学的终极目标是治国、治家这一千古不移的真理,其艺术实践只是余事!自古以来书法艺术终极目标就是述志、述心,先生的书法正是体现着这一传统的!对国事的无限忧郁悲愤之情,浓烈、广阔的爱国情致,深沉、庄重的文人胸襟通过先生的一支如椽斗笔表现得一览无余。

然而先生一生许无意做书法家,只是以高深纯正的修养信笔挥洒,大多书写的是一些关乎国家、民族的'忧愤’之辞,先生字字句句谈到的大多是国家、民族,斤斤计较、不能忘怀的也是国家强盛、民族幸福。应该说正是有了先生关心国家、民族的胸襟,忘怀自己'小我’,先生的书艺才达到了高妙的境界,这同我国历代杰出的艺术家实践“小物载大道”这一道理是相同的。
历史上以书法、绘画成名者太多,但历史上没有一个以书法、绘画为业而能成为书法、画家的。博物馆里珍藏了历代太多的书法绘画作品,仔细体察其中的杰出者大多出自深心体悟自然,用书画表现、却不以书画为能的文人学者们之手。现时的艺术家却大多昧于此,大多只赞叹于右任先生书艺的高妙,一些功力深厚的书法家也以惟妙惟肖地模仿于右任先生书艺为能事,更何况又有多少书家吟风弄月地无病呻吟、甚而故作潇洒地剑拔弩张、慵懒闲散?相形而下,时下书家何能、亦何敢与先生比?又何能够攀附于右任先生、再造书法艺术的新辉煌?

唐园留影(轩诚摄)
三原东里花园,又名唐园、李靖故居
1918年,于右任先生在此就任陕西靖国军总司令,
是为西北唯一大规模响应孙中山护法运动之军事行动;
1926年北伐战争,冯玉祥、于右任、刘伯坚等五原誓师,
宣布加入国民革命军,其后集结于三原东里;
1936年12月12日,曾任于右任秘书、时任三原县长的罗宝琪
(字麟阁、罗志英外祖父)在此突发疾病,十数日后离世;
2017年10月8日,近八十年后,
罗志英夫妇、作家张敏夫妇、梁轩诚游于斯地,
古树犹存,人事无踪,历史如烟,感触良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