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氏文化】荞花（文/平凡）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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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花

文/平凡

荞花已经很老了，这一辈子，她遭遇了太多太多的事。荞花想象着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飞啊飞，飞过山，飞过海，飞过沙漠，飞过森林，飞到章裕的怀里。在那里，章裕也变成了一只蝴蝶，黑色的蝴蝶。一白一黑两只蝴蝶比翼双飞。

太阳终究还是落下去了，按着自己的轨迹，落到了山的那一边。

夕阳映照在墙角的蜘蛛网上。不知什么时候，蜘蛛网的正中央网住了这两只蝴蝶，一只白色，一只黑色。一只是雌蝴蝶，一只是雄蝴蝶。

蝴蝶煽动着翅膀，落日的余辉给它们披上了彩色的衣装，一扇一扇闪着亮光。

墙角对面坐着的是老态龙钟的荞花。荞花死死盯着蜘蛛网里两只蝴蝶的一双眼睛，像极了扔满烂菜叶子的污水池，看不出一点生气。

荞花说，自己的男人叫章裕，这句话一说就是几十年。等了几十年，章裕生不见人，死不见鬼，可是荞花还是一直在等。如今的荞花牙齿脱落了，头发花白了，依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起章家，祖上起那可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庄子里上百亩的良田，城里还开着好几家商铺。到了章裕那一辈，尽管家族已经开始败落，但正像俗语里说的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昔日的威风不在了，进进出出，章家的人还是表现出与普通人家不一样的派头。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章裕，十大几岁的年龄，还是县城里读书的一名学生。天上飞机，地上火炮，正赶上了民族危亡的动荡岁月。看着小日本在大中华的土地上烧杀掠抢，无恶不作，让年轻气盛的章裕热血沸腾，毅然决然地脱下了学生制服，一身戎装，就要冲往抗战最前线。

那一晚，没有星光，没有月亮，乌黑的云压在头顶上，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一刻，小章裕三岁的荞花依偎在章裕的怀里，竟然一点不像以前那样感到害羞。

荞花和章裕青梅竹马，若不是因为兵荒马的缘故，两家父母早该为二人成亲了。如今自己的心上人就要冲锋陷阵去杀鬼子，尽管荞花千不舍万不舍，却也不能去拉章裕的后腿。

“你走吧，我等你！”荞花说。

“打走了鬼子，我就回来娶你。”章裕说。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那一晚，荞花把自己交给了心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