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后再见初恋,一句「好久不见」,我练了一百遍iii
掉落的雨滴低吟着痛苦
泪水早已遗失在回忆里
曾经的爱真挚而强烈
一切都没错
只是不分离即灭亡
你仍旧存在于我的世界里
作为灵感
——《Thank you》by Led Zeppelin
周五凌晨四点,我轻声来到客厅,走近沙发旁坐下,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两口,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挂在对墙上的电视机,心里疑惑:
「这年头还有人看电视么?」
然后想起Dr. Pam说他把每月租有线电视的钱都用来买纸质杂志了。《纽约客》之所以还生产纸质版,大概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老派大叔不肯向互联网妥协。我倒觉得他挺酷的,总认为他的顽固不化似乎成功放慢了人类进化的脚步,不然纸质书籍早会变成古董供上层社会人士争相收藏了。
「大半夜的你在这干嘛呢?!」突然听到我妈低声吼道。
「啊!你也吓我一跳。我倒时差,睡不着,出来喝口水。」我也用气声回道。
「那也回床上躺着。这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倒过来?你爸要赶一早的飞机出差,你别吵醒他。」说完就蹑手蹑脚回了屋,我也悻悻离开。
回到卧室,无事可做,习惯性打开邮箱查看邮件,有一封来自Dr. Pam的未读邮件,自言自语道:
「真是个负责的老头儿。」
打开之后,就一行字,没抬头,没落款,真是惜字如金:
「别忘了练习我教给你的方法!」
为什么加个叹号?担心我情绪再一次崩溃,让他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么?
聚会就在今晚八点,距离现在还有15个半小时,可是Dr. Pam让我练习的事情完全没有开始。我翻出咨询笔记,找到当时对于这个方法的记录,小声读起来:
标题是《心理暗示预演加强版》。
「老头儿真逗,还起了名字。」
Anyway,继续读:
想象一下令你恐慌的场景
用视频记录下自己会采用的对话,并反复回放练习至自己满意的状态(语气,手势,眼神等)
将最满意的状态循环播放,直到能够瞬间调动起应有的情绪状态
预期场景开始前五分钟预热,提前做好情绪准备
最后祝自己好运
「看起来很简单嘛,随便练一下好了。」
于是我从第一步开始:什么是令我最恐慌的场景呢?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不会,班长说谢绝家属了,这个pass;
他变丑了?那应该是他恐慌吧?这个也pass;
他没来?那我恐慌什么?pass;
突然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和我,两年后第一次对视,谁也没有主动说一句话,然后尴尬症犯了的我开始语无伦次。
「嗯.....大概就是这个场景了......」
我应该说什么呢?嗨?你好?你来了?你吃了么?你好么?飞机准点么?你白了?你黑了?长高了?胖了?瘦了?有气质了?
「呸,都什么玩意儿,重新来。」
这个时候手机收到一条提示:
「虾米音乐:您可能感兴趣的歌曲上架了,快来抢鲜听!」
本想左划删除,结果不小心点进去了,打开是个列表,视线停留的地方是第四首歌,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嗯…好久不见...嗯…可以...」
外边开始有动静,我妈送我爸去机场出门了,家里正好没人,赶紧打开电脑开了视频功能开始练习。
我好像是头一回对着镜头录制视频,感觉自己特别像YouTube上的网红,也是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以僵硬到如此尴尬。录了几条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到底是谁会神经病到做这种事情?对着镜头不断变换表情重复说着一句话?一气之下关了电脑。
躺在床上,脑中又出现了那个场景,只是语无伦次之外又多了表情的扭曲。于是我没好气地起身打开电脑,继续练习。
「好久不见」伴随抿嘴笑?露齿笑?相视一笑?面无表情?兴奋状?无所谓状?眼神很多内容状?撩头发状?低头摸胳膊?直接拥抱忽略表情?......
我不断新建视频,对着镜头用各种组合尝试着最佳效果,不知不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光线已经有些刺眼,我一看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近三个小时。突然有些困意,便定了闹钟睡去,睡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密密麻麻全是标着各种奇怪字眼的视频文件,看到有一个文件叫「呼气状」。
好像瞬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重复太多次的场景不可避免地在梦境中又来了一遍,掐头去尾都不记得了,印象中有一句话很关键:
「吸气...呼…好...现在说...」
突然耳边响起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挠抓被子的声音,眼皮也湿湿的,我猛地惊醒,看到一条湿软的大红舌,大叫一声:
「妈!把你的神经病抱走!舔我一脸口水!」
神经病是我妈养的一条哈士奇,四个月大,总以为自己是只猫,从来都是用爪子和舌头探索这个世界,鼻子不好使。
然后我「腾」地坐起来,为什么已经天黑了??!!我妈一边抱狗一边说,我今天带狗去打针了,这两天不是一直拉稀么,结果医院全都是拉稀的狗,不知道是见什么鬼了。所以我刚回来没一会,这不正要给你做饭呢么?
「做什么饭??!!我今天晚上同学聚会!现在几点了!!」
「七点一刻。」
「赶紧赶紧!我去冲个澡!你帮我把那件藏蓝色的裙子拿出来挂着!」说完就冲到卫生间。
「神经病,你看你姐姐是不是也神经病了?」我妈一脸莫名其妙,对着狗埋怨道。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拿着包就冲出去,拦了个车掏出手机一看,还有十分钟八点,到那肯定晚了。然后给苹果肌发了条短信:
「亲爱的,你到了么?他到了么?」
苹果肌是我大学的室友,一起洗过澡一起睡过觉的铁磁,由于不笑的时候也自带苹果肌,所以我给她取了这么个外号。
没过多久就收到苹果肌短信:
「他来了,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好像在找你。你还要多久?」
「半个小时。」
(未完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
纯属想象力太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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