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腕表市场十年纪

第104期

颜启真

原文刊载于 iWeekly周末画报

( 微信号：iweeklyapp）

外滩，这一名词专属于上海，是一段百年历史的记忆。而今天它的含义，更多的是指从延安东路到外白渡桥之间，中山东一路上的“万国建筑群”。

“万国”是夸张的说法，这大约1公里长、几十幢建于租界时代的欧式风格老楼房，矗立在黄浦江西岸，与对岸钢筋混凝土玻璃幕墙的现代摩天大楼，形成鲜明对比。

中山东一路18号，也称为外滩18号，位于南京东路路口，正对着黄浦江东岸的东方明珠塔。这座建于1923年的三层建筑最初是麦加利银行大楼，后来给国营企业、政府机关做过办公室，进入新世纪后随着上海政府新规划被修复，于2004年底重新开始商业运营，承接奢侈品以及艺术展。

▲当年的百达翡丽上海外滩十八号专卖店

来自瑞士的高级钟表品牌百达翡丽，便是在第二年，也就是2005年9月入住修缮一新的外滩18号，开启了品牌中国之路。

屈指算来，百达翡丽进入中国市场已是整整十个年头。十年说长不长，相对外滩一百多年的历史只是一小段；说短也不短，这十年，改革开放进入到中后阶段，中国市场发生了太多变化。

这十年来，我们渐渐地不再提“中国出口一亿件衬衫换回一架飞机”的心酸梗，低端的服装制造业早就开始离开中国大陆，远迁东南亚诸国；我们现在经常说的是：具有中国自主知识产权的支线飞机已经出口了几十架，几百架的订单在排队；第一架干线大飞机首飞在即，还未下线订单已经数百。

十年间，中国高铁建成运营近2万公里，我们不再讨论是日本的新干线，还是德国的磁悬浮，现在，是中国的高铁技术向全世界输出，从东南亚到欧洲。

十年的时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翻了两番还多，从两万多亿美元增加到十万亿美元，是日本的两倍，按现在的发展速度，与美国的差距再有十年就会填平。经济腾飞的结果是富裕的人口越来越多，消费升级随之而来，不仅仅是消费产品价格的升高，更多的是对产品品质、对服务需求的增加。

▲位于外滩33号的百达翡丽源邸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比如百达翡丽，最初进入外滩18号的品牌专卖店，以钟表销售为主。如今，品牌已迁址外滩33号，将专卖店升级为“源邸”，如同日内瓦沙龙，具有品牌之家的功能，售卖腕表之外，要提供给客户更多高附加值的服务——来自瑞士博物馆的藏品展览，珐琅绘画、金雕等制表艺术赏析，以及钟表藏家间的交流，等等。

最好的时代

可以说，百达翡丽进入中国的这十年，正好是中国钟表市场由稚嫩到成熟的过程。国际钟表品牌悉数进入中国，国内的钟表销售渠道商以及品牌商也不断提升加码，富裕的国人开始频繁地走出去，从香港到日本、到欧洲、到北美，除了消费买表，知识和见识也得到拓展。尽管十年间经济有起有伏，但这是最好的时代。

2005财年，历峰集团销售总额不过37亿欧元，日本以外亚太市场的贡献不到8亿，占比份额刚刚20%；2015财年，历峰集团销售总额达到104亿欧元，日本以外的亚太市场贡献超过41亿，占比已经接近了40%。

▲历峰集团在上海淮海路796号标志性的双子楼

而斯沃琪集团最新年报数据92亿瑞郎销售额，大中华市场被单列出来统计，销售额近32亿瑞郎，贡献了斯沃琪集团三分之一的收入，几乎达到十年前整个集团的零售规模。

▲斯沃琪集团也在淮海路占据了颇大的地理位置

2005年，内陆表行亨得利控股在香港上市，当年销售额不到14亿人民币，店面67家；2015年，亨得利的销售额将超过140亿人民币，实体店铺超过500家，遍布国内二、三线城市，销售包括斯沃琪、历峰、LVMH和开云四大奢侈品集团，以及劳力士等独立品牌在内的进口钟表。十年间，十倍增长，亨得利已经是国内最大的钟表销售企业。

▲昆仑表在巴塞尔的展厅非常瑞士化，也许你难以想象它目前已由中国企业控股。

2005年，一家名为中国海淀的企业刚刚借壳上市不到1年，彼时它的主业还是房地产、木材生意，内陆品牌依波表的生意还占不到三分之一。2015年，这家企业已经更名为“冠城钟表珠宝”，主营业务不再有其他，除了运营国内的依波和罗西尼品牌，这十年间，它收购了瑞士品牌绮年华、昆仑，自营瑞士品牌豪度，还经营国内国外销售渠道，并开展与珠宝商的合作。现在，它看上去已经具有与历峰集团相似的格局。

2005年，云南省一个叫马旭曙的车间工人，凭借多年自学的腕表知识，制作出自己第一只误差20秒内的陀飞轮腕表，他把它命名为“No.1昆明”。十年间，他在陀飞轮领域不断摸索，又制作出柱状立位陀飞轮等腕表，多次参加巴塞尔钟表展。2015年，马旭曙正式成为瑞士独立制表师协会的一员。

▲劳力士迪通拿系列在中国也非常受欢迎

2005年，那时的国人看待劳力士，也许九成的人会说那是暴发户才带的表，金黄的壳，金黄的链，带在手上就像镶了颗大金牙。现在，我想会有一半的爱表人已经了解劳力士之道，保守而沉稳，几十年不变的蚝壳恒动，不做透底，不做复杂功能，为的是更加精准牢靠，经久实用，很少会再有人谈及暴发户；现在带不了是年纪不到、阅历太浅、资历不够，还需磨练心性。

日趋成熟与智能的当下

2015年的今天，爱表人不会再跟你讲什么“十大”、“一等二等”之类，大家谈的更多的是喜好，是文化，是历史，是个性，还有技术和艺术。藏表的说百达翡丽三问才有价值，戴表的说沛纳海的护桥大表冠才好看，这就是今天的中国钟表市场，日趋成熟。

虽然2012年以来，中国政府开展了史上最严厉的反腐行动，奢侈品腕表腐败性消费受到了严重的抑制，但是历峰、斯沃琪的销售数据告诉我们，腐败消费显然并不是市场主体，富裕起来的民众消费升级才是推动中国钟表市场发展前进的真实动力。

▲今年的钟表与奇迹表展依旧吸引了不少国人参观

经济大环境的前景似乎并不好，中国的经济增速会在2015年第四季会跌入6字头时代，但经济构成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预计2015年经济总量里第三产业占比将达到一半，当我们的经济构成与欧美相近时，即第三产业达到七成左右，即使经济增速降到5%也没什么问题。

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洗礼，对未来的经济形势，这一代人应该会有更好的准备，不管是品牌，还是消费者，谨慎应该是共同的态度，顺势而为是指导行为的基本思想。

▲很多品牌的App资讯十足，并不仅仅是网站的翻版

在互联网，特别是移动互联网技术爆炸的当下，忽略或者不作为都是不对的。虽然奢侈品不适用一般经济规律，但是互联网已经改变了人们的思想和行为。十年前，我们想不到钱不存在银行，还可以借给支付宝，或者财付通，或者去参与众筹。年初看到鲁伯特邀约LVMH和开云加入到他的YOOX Net-A-Porter网络平台时，我认为这是开明先见之举。

亨得利这个线下店超过500家的实体巨头，最近也上线了跨平台网络媒介电商。不管是京东、天猫这样的综合平台，还是寺库、走秀网这些垂直网站，他们都在奢侈品上努力引入互联网。作为单品标准化程度较高的腕表，和包类产品一样，是最适合互联网销售的产品，我们会在未来的十年里看到更广泛的互联网化服务。

▶关于作者

颜启真，自由撰稿人，写些钟表和生活的故事。为《时尚时间》、《时装男士》、《界面》、《iweekly》等媒体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