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爱恨蛤蟆坪(十二)·连载40 || 作者 南岳


玉锁回到家里,经过深思熟虑后,进行了精心策划,他把自己包装了一下,打扮成一个工作人的模样,备了一份礼物,然后骑了新自行车,去相邻的T县去找老拳师何震。
进了家门,一家人都用疑惑而敬畏的眼光打量着他,说话小心翼翼,把他迎接引到客房。玉锁进到屋子里,看见炕上放着炕桌,炕桌后面,正襟危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瘦削老头,两旁有两个孩子爬在炕桌上做作业,老头给辅导。玉锁暗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威震这三四个县的何震老前辈。
于是玉锁赶紧给老人递烟,老人推辞不要,说自己没抽烟,并定睛注视着玉锁,目光深邃而犀利,使玉锁马上有一种畏惧感。何震的儿子让玉锁坐下抽烟喝茶,玉锁便拘谨地坐下。
老头打量着玉锁问道:“你是……?咋像没见过?”
玉锁连忙自我介绍,最后说:“我在单位上是保卫科的,因为要处理一些案件,阻止打架斗殴等暴力行为,有时还会遇到社会上的一些无业青少年的搔扰,需要防身。我从小一直听您老人家的大名。所以,这次来,想拜您老前辈为师,给我教点防身技巧。”
“哦,是这么个事。你喝茶,抽烟,这事吾曹就不说了。那都是人传说的,我哪有啥武艺拳术,况且我已老了,早不玩耍了。年轻时爱玩耍,学了几招锻炼身体的,都是玩耍的花拳绣腿,自解放后,再也没玩过,早已忘得一干净了。”

玉锁再三央求,何震毫不松口,决意不教。最后何震说:“要不我给你推荐个人,离这里有三十多里路,有个人,人都叫雷大炮,比我小不了几岁,他手里有两把,解放前在外地闯荡过,见过世面。自政策松动后,又在各处走动,身体还很硬梆,你不妨找他给你教两把。你知道这个人吗?”
“我听过这个人,不知道他在那个村庄里?”玉锁无奈地问。
“听人说,他现住在六合镇,他老婆在六合镇卖吃的,他在各处摆滩逛集,卖首饰,古玩,玉器,眼镜之类。”
六合镇!玉锁不由得朝窗外看,他看雷大炮老婆的小吃店是不是开着门。
“呕,饭来了!叫你久等了,快吃吧!”
玉锁转过头时,卖饭的已把饭放到他面前,并拿了筷子递给他。
玉锁一边吃饭,一边想:前几天,他师傅雷大炮在他家赌了一夜,他俩都输了,今天卖了几只鸡,弄了点本钱,要找到师傅,把那天晚上输的捞回来,不知雷大炮在不在他老婆的店里?他决定吃完饭去看看。
任彩香她们一边缉着鞋口,纳着鞋底,拧着麻绳,一边轻松破了栓锁家的偷鸡案,还正在议论说活该如此!这时,栓锁妈朱秀花气喘吁吁地来到小卖铺旁边的药铺门前,看是不是保健员马向东在,说是张有福肚子疼得厉害,不知怎么了!
知道的人说,马向东现在这里基本上不来,人家把药铺挪到了他家里,看病或取药的人都到他家里去找他。于是朱秀花急急忙忙地到三队找马向东去了。

新闻中心的众人于是又开始议论起来。说张有福一直有肚子疼的病根,时不时的肚子疼,有的说是迷信科醮,早年间朱秀花生了个私娃娃,两岁上有了病,张有福心瞎着不医疗,病死了,据说一直犯小儿煞,揪衔张有福。有的说,前几年,张有福肚子疼,吃药不见效,到盘龙山问了一回神,又到南川口有名的陈瞎子跟前算了一次,都说是有小儿煞,最后叫来了六合镇附近的裴麻鞭,给打整了一次,说是收住着压了,再没犯。
正在议论时,朱秀花又风风火火地来了,说马向东不在家,他的婆娘说昨天就走了,张家旮旯的一个人来说,他家的驴不吃草了,叫上给驴看病去了,不知道几时回来。朱秀花此时已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
新闻中心的一群人都七嘴八舌地给朱秀花出主意。有的说去叫栓锁,让栓锁想法子。有的说,吴家岔的赵一算,卦算得灵,本事又好,专走水火门,最拿手的就是拿毛鬼神,离的近,翻过山就到了,就叫他来给整治一下。有的说,如果疼得严重,应该拉到赵堡镇卫生院看看,如果叫大夫叫不动,人家不来。
最后,朱秀花害怕去叫栓锁,栓锁的女人骂,或不让来,就去找一队的社长郭效良。郭效良听后,无精打采的说:“有病不寻你儿子,给我说,我会看吗?麻烦死了!”
说着,二人来到栓锁家的大门外,把栓锁叫出来,郭效良对栓锁说:“你大肚子疼得快死了!你管不?”

这时,栓锁的女人从大门里追出来大声骂道:“不要去!死就死去!害怕得慢!”走到栓锁跟前,要把栓锁撵回去,正要准备朝栓锁的腿上踢。
郭效良说:“栓锁女人,你哪一天去结扎?人家乡镇上的和村上的催了好几回了,两个女子娃的必须结扎,做绝育手术。”
栓锁的女人马上情绪低落,如泄了气的皮球,低下头,一声不吭地钻进了屋里。
栓锁母子到老庄家里看时,张有福肚子疼得在炕上打滚,栓锁问了一下,他呻吟着说:“有迷信科醮,我昨晚梦着碎娃娃,或许又是泼神恶鬼,缠搅住了!”
栓锁问他妈怎么办,朱秀花说:“人家都说吴家岔的赵一算算得灵,也能打整,要不你去叫赵一算,来了再算一算,看是哪里的迷信科醮。”
栓锁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吴家岔而去。
太阳快跌窝时,栓锁和赵一算来了,二人都走得满头大汗。一到家,母子俩忙着伺候,做饭,寻用物,还叫了庄里邻居们来帮忙,说今晚要给张有福禳病,叫魂,出煞,安置宅神,要大打整。
因为是冬闲时节,众人都老早来到张有福家帮忙,去时,看见张有福还疼得呻唤。赵一算看病情严重,喝罢茶,拿了一个碗,到庄院的水眼处,一手掌着碗,一手掐着诀,口中念念有词,转了几圈,突然“嗨!”地一声,快速把碗扣到水眼处。
扣好后,赵一算神情严肃而庄重,回到屋里,坐到坑上,一直没说话,众人都感觉到今天这煞可能犯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