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雪,谢谢你还在

2019年的第一场雪,恍然间就这样来了,彼时,在房间里正看着斯台芬茨威格的小说,听母亲在阳台上传来的一声,雯,下雪了。
内心有一些悸动混杂着惊喜,昨日风尘仆仆的从外地回来,头被烈风吹的还疼着,而今日一不下心就下雪了,好像那些树儿、花儿都不再执拗着,只是迎接,任凭那白色、无声的雪花静静的飘,飘到了每个人的眼里去。
雪花儿真好,也许是特别的安宁。
每每初雪,总会想起张岱的湖心亭。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它的一白,恍若是宋的一抹韵脚,有一点点孤独,而此时,总会想起那热闹是别人的,自己什么都没有似的,当然也在一瞬间眼恍若定住了什么而出神,那是一种感觉,又用文字无法言说。
也许是没有天晴吧,也喜欢,即使是阴雨天,也有不一样的迷人。当然也是因为落了雪,有大只大只的灰色喜鹊从天空飞过,留下痕迹,而这一刹那的如同流逝的芳华。
雪在房间的落地窗看好看,在高层的露天阳台上也很美,要么在开着暖风的车窗里,或是在绿皮火车的卧铺边上,或是爬到了一半的山峰之间,缓慢的那一种,谁都不赶时间,就那样凝视,不声不响。
不知怎么,想起了一个人和我讲他创业的事,同样是冬天,去诊病。
深夜,在松原的大雪地里,骑着摩托车,往返于家与病患之中,荒野刺骨的风如刀,渗入他的关节、骨头,但他的胸腔全是滚烫滚烫的热情。
就那样,坚持了三年吧。
他淡淡的。
然后,又是五年。
说着的时候,人坐在他的诊室,他在给我的背部放血。
用一只梅花针扎进皮肉里,然后用一个玻璃罐儿去吸它,那时我去看他那儿看颈椎,左侧的上部麻木、僵硬不已,也许是前几年的疲累,让身体提前负荷。
慢慢来,他又笑了笑,脸有些浑圆。
我至今记得。
想那些雪送他的是不哭的坚强、忍耐,然而又有一阵阵的宽容。
有一些人你一定会遇见,那是因为你们是同行的人,经历过相似的路,读懂了她的文字,相信那些坚持、梦想这种老掉牙的话。
我是个执拗的人,所以一转身,看见等我的人还在,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
第四年过去了,也意味着又看了四年的雪,终于迎来了第五年的开始。
没有再感觉疼痛,但许多事便是如此,开场容易、坚守难,就像是做人。
虽然偶尔有些孤独,但内心很丰盛。在未来有许多个四年、十四年值得坚持,如同窗外的雪,即使天空渐渐落幕,即使无人知晓,它依然在飘落。
没什么特别,除了慢慢生活,慢慢坚持。
感恩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