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篇:我家的香椿树
渴望 毛阿敏
爸爸打来电话,说家里的香椿树上结了嫩嫩的香椿芽,头茬,最鲜美,说过两天给我和妹妹送些来。
我本来想说,别送了,市场有卖的。话刚顶到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这是我爸的习惯,只要是家里的稀罕物,必定想方设法给我们姊妹几个送来。我如果说不要,我爸我妈会心里些许失落。这就是做父母的心。
老家院墙外栽种的那棵香椿树,已经十多年了。那还是我爸从二月会上买来的。
没一年功夫,香椿苗子就长得比房子还高。第二年开春,香椿树便悄无声息地发出了嫩芽,新叶如纤细的羽毛一般冒出,淡淡的紫里透着浅浅的红,浅浅的红里透着嫩嫩的绿。
不几日,香椿细小的叶片便疯狂的长大,格外引人注目。头茬香椿,最是鲜美,香椿拌豆腐、香椿炒鸡蛋,炸香椿,蒸花卷,烙饼子,美味极了。
每年春分时节,我爸找来长竹杆,把竹杆一头用铁丝曲成钩,牢牢地固定住,简易的工具准备好了,爬上屋顶,把香椿叶扭下来,捆成一小绺一小绺。
那时候,整个胡同就这一棵香椿树,算是比较稀罕。我爸就让我们姐弟几个给胡同里的三奶奶大伯三叔大娘小婶送些去。我爸说,自家种的,不值钱,都分着尝尝鲜。
我因为一直在外上学,很少注意香椿树。其实,我小时候不怎么喜欢吃香椿,我妈无数遍跟我说:你尝尝啊,很香!我就是不喜欢闻香椿特殊的味道。我还纳闷:又不好吃,干嘛非给别人家送呢?
后来,跟滨哥结婚后,婆婆家也有一棵高大挺拔的香椿树,也用了香椿炒鸡蛋,大家热情地推荐我吃这道菜,盛情难却,我就夹了吃起来,嘿,也不知道怎的,就觉得还挺好吃。然后就不讨厌吃香椿了。
尤其最近几年,香椿成了春天餐桌上的新宠,刚摘下来的香椿最高价20多块钱一斤。前几年,邻村饭店老板问我爸,香椿卖不?我爸说:你要自己吃,摘些带回去。香椿不卖,这不是我自己的香椿,是我们胡同里的香椿!
我记忆力,胡同里谁家来客人了,邻居到我家门口喊一嗓子:英丽爸,家里来亲戚了,摘些香椿配个菜!
我爸忙着商店的生意,直接说:竿子在大门口放着呢,自己摘!
当然,摘了香椿的邻居也会给我家送些稀罕物,礼尚往来嘛!
我们家的香椿树也越长越茂盛,一年一个样儿,它一如既往地完成使命,为全胡同提供着特有的香味,也默默地透着邻里之间分享的快乐。

赞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