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店的牌子

眼镜店的牌子

文/胡晓琴

“光明眼镜店”很有名，这个店就坐落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上。配镜专家小马配镜技术精湛且通晓有关眼镜与眼睛各方面的知识。再加上小马态度诚恳，深受顾客欢迎。因此眼镜店的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这一天如往常一样，光明眼镜店里顾客盈门，小马几乎快忙不过来了。临近中午，空气异常燥热，眼镜店里仍有一位刚下班的女士等着配镜。小马一边忙着，一边揩汗。“真热呀！”戴着红色太阳镜的女士说，“小马，要不我下午再来吧，很麻烦你的！“小马态度温和地笑了笑道：“不忙，你要的镜子很快就能配好，你不妨挑挑样式吧！找一款你喜欢的样式。”“好吧！”女士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门口的两侧模式镜旁边，挑选起来……

这时，一位穿着黑布褂满脸沧桑的老人从门口经过，古铜色的脸上汗水纵横。他刚从银行走出来，手上提着一个红布兜，里面装着他辛苦攒了一辈子的一点儿积蓄，为的是给三十出头的儿子娶媳妇。老人的体力难耐这暑天的酷热，就在小马门市对面的台阶上坐下，嘴里还不断地喘着粗气。

中午时分，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小马抬头忽然看到两个光着上身的年轻人出现在对面的街道上，胸脯和胳膊上的大片刺青在阳光下甚是刺眼。两人走到老人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伸手一击，老人便晕倒在地。当老人懵懵懂懂地爬起来，那个红色的布兜早已不见了踪影。老人慌乱地叫了起来，爬在地上疯乱地抱着路人的腿苦苦哀求：“你们谁见我的布兜了？我求求你们了……”老人的脸上泪汗交织，加上刚刚在地上粘的泥土，活像得了麻疯病似的。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着，有的人说该报警，有的人说要送医院，还有的人……一阵指指点点之后，人们站在烈日下眼睁睁地看着老人苦苦哀求的惨状。警察赶到现场，而周围的人没有哪一个能给提供一点有用的信息。人们都说他们是在老人晕倒后才赶过来的。最后人群将目光集中在对面小马的眼镜店里。小马仍然在工作着，心里却有些慌乱。他清楚地知道，刚才作恶的那两人正是这地头上的混混，他们声名狼藉却势力庞大。小马希望这事不要沾惹到自己身上。可看苗头，这事偏偏要引到自己头上了。果然两个警察进来问：“你一直在这儿工作吗？看到刚才发生的事了吗？”小马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但终究违心地说：“我一直在这儿工作，对面发生了什么事我确实没有注意到。”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年头要想在地面上混口饭吃，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管闲事，少惹是非。“噢，那你们呢？”他们把目光转向那位女士和两个中学生。那位女士回答说：“他没看见，我们背着身子怎么会看见呢？”“哦，那打扰你们了！”两个警察把老人带回警局问话，并保证一定要为他找回被抢走的钱。其实谁也知道这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此后听说老人不久便郁郁而终了。

从此以后，小马的生意开始冷淡，一天不如一天。人们配好镜子后都会说：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啊！不久，小马只好将牌子取下来砸了。

（作者系繁峙中学教师）

文字编辑：张萍花    图文编辑：侯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