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伯茂钱鸽

宋代段子:生活中出现的莫名人、事还是要引起注意。如果说,世间一丝风,都会有因果,那这些莫名都是某种预兆,结果有好有坏,就看你是否能觉察。有人相信自己的感觉,其实这没有那些征兆靠谱。

【原文】

临川聂伯茂,枢密昌之侄也。为人端良朴厚,善作诗,字画亦工。
家新修厕屋毕,加以茨塈,晓登之,忽一钱从上坠,正中其额。念泥饰坚密,何自致,心切异焉。钱表里光新可爱,姑携下以示家人。方传翫拟议间,一白鸽自外入其怀,因扑得之,付儿童饲养,甚为驯狎,然莫明其兆祥。
未几,病腹下气蛊,病块如覆盆,积日不差,仅馀年而卒。卒之夜,鬼环其居鸣呼,聂枕上闻之,屡唤婢明灯,迨其绝乃已。吉人遭此无妄之祸,天理安在哉!
前十年,妾康奴生一子,而妾兄弟皆有瘵疾。一日,正捣帛,若有报者云:“汝弟已死。”回顾无人,但一物倐入咽喉间,须臾,吐鲜血数口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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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语音文字版】

临川(江西抚州地名)人聂伯茂是枢密聂昌的侄子。他人品端良,朴实厚道,善长写诗,字画也很见功力。
他家新修好了一间厕所,屋顶用茅草黄泥密实。有天早上,聂伯茂上厕所,忽然有枚铜钱从厕所顶部坠落,正打中他额头。聂伯茂心想,屋顶的黄泥腻的很坚实密致,这铜钱是从哪儿来的呢?心中疑惑萦绕不去。这个钱表里光新可爱,他想,姑且拿给家人看看。
家里人正拿着铜钱传玩观赏谈论此事,忽然一只白鸽从外面飞来,直接钻到聂伯茂怀里,聂伯茂随手一扑就抓到了。他把白鸽交给家中小孩喂养,这鸽子非常驯服乖巧。出现这些“小意外”,家人想不出是什么征兆。
没过多久,聂伯茂得了腹下气蛊(有气鼓起来)的病,整个病块看起来像扣着个盆,很长时间都不好,过了一年多,聂伯茂就死了。死去的那天夜里,有很多鬼环绕他住的房子大呼小叫,聂伯茂躺在枕头上都听见了,他多次招呼女仆点上油灯,一直到他咽气了,这些鬼叫的声音才停止。一个好人遭遇这样莫名其妙的灾祸,真是没天理了!
他家还有个小事儿:十年前,聂伯茂的小妾康奴生了个孩子,康奴的兄弟们都有瘵疾(古称痨病)。有一天,康奴正在捣帛,好像听到有人跟她报告说:“你弟弟已经死了。”她回头看,四下无人,但忽然间,有个东西“唰”的一下钻进她咽喉,康奴随即就吐了几口鲜血,死了。
【祥宏点评】:枢密,全称枢密使,或“知枢密院事”,朝廷军事部门长官。聂昌,字贲远,《夷坚志》有故事讲到他(《聂贲远诗》)。说他代表宋朝跟金国签了一个协议割让了土地,后来被山西绛州的百姓抓住,结果五马分尸而死,死后,他(的鬼魂)写了一首诗,描述了行刑的惨状。但有另外的历史记载,他没签协议,是被金兵杀死的。历史记载,他的官职是“同知枢密院事”,有点类似于是二把手;从故事描述看,这个聂伯茂大概是有些远期的“怨怼”,不一定是这一世结的冤家。《夷坚志》很多故事讲到这样的情况:莫名其妙的东西尽量不要碰,缘不要随便结。有个老爷子的话讲:好事不如无;腹下气蛊,可理解为肚子下面鼓起来了;洪迈也说,这聂伯茂是个吉人,怎么会有莫名的灾祸呢?这是有违常理的。后面说到小妾康奴的遭遇和聂伯茂的经历有类似之处,暗示可能阳宅风水有问题,也许是有“煞气”,就是《夷坚志》所说的“金神七煞”;捣帛,中国历史常见镜头,又称“捣衣”,通常发生在秋天的夜晚(配合养蚕-缫丝-纺织的流程),妇女们把织好的布帛,铺在平滑的石板上,用木棒敲平,目的使布柔软熨贴,好裁制衣服,历史上有很多诗歌描述了这种日常生活。全本夷坚志,点开免费听

(文图说明:原文电子版文字来自“梦远书城”-特别致谢!再经中华书局版《夷坚志》校订;图片来自网络,若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夷坚志》简介:

宋代大文人洪迈编撰的《夷坚志》是中国古代志怪笔记小说的顶峰。它卷轶浩繁,包罗万象,流传至今仍保存了206卷共2700多个宋代事件,是中华传统文化最伟大的宝库之一。

《夷坚志》的时空观深契佛法,与宋代文化领先世界的历史地位相一致。它表面看是一本奇人、异事、神怪大全,本质上却是最真实细腻的宋代社会生活实录,极具文献价值。

宋代社会生活塑造了此后中国人的心灵格局,《夷坚志》仿若是中国人的心灵大海。人们平时沉浮其中,茫然不觉,一旦凝神静思就会发现:

天下没有新鲜事,一切尽在《夷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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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祥宏谈夷坚系列之37-从《夷坚志》看宋人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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