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旅行日记 / 开普饭

向日葵的旅行日记

作者：陈子鱼

有些脚步不是为了丈量距离

或非要一个目的，

只是享受在路上的感觉，

想要简单的生活，如此而已。

—―题记

“我的家乡在广东，是一座海滨小城。人们走到街道的尽头，就可以看见浩瀚的大海。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海天交界的水平线上，有棕色的机帆船和银白色的军舰来来往往。天空飞翔着白色的、灰色的海鸥，还飘着跟海鸥一样颜色的云朵。”

山-有-扶-苏

隰-有-荷-华

海滨小城

赵斯咏坐在办公桌前，在记忆中翻找着童年的印象。蓝色的海水，蓝色的天空，柔软的沙滩……

窗外仍然阴霾着，这些阴霾如同眷恋这个大城市繁华的人，久久不愿离去，10天、20天、一个月，更久。赵斯咏浏览着屏幕上海滨的图片，耳朵里回荡着清晨的汽笛声，眼睛飘过海

天相遇的黄昏，一帧帧绚丽的风景是真切的童年梦想的燃烧，而收集了浪花歌声的海螺与镌刻海里故事的贝壳，安静地躺在细细的金沙上等待着。这是她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赵斯咏的心像一只盘桓在阴霾里的海鸥，她急切地希望逃离，逃离！而不是等待阴霾散去。把童年的梦想一步一步延伸到现实，带着周遭的希望逃离。赵斯咏突然想起范雅羽，便在手机里迅速找到了号码，拨通……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范雅羽喜悦地调侃着赵斯咏。

“没……”赵斯咏为自己的决定激动着，一时有点语塞，“我想和你……一起……”

“果然，这个电话满满都是爱。”范雅羽心里也急切地想知道究竟，但好朋友之间的说话总是轻松点好。

“广州已经一个月看不到蓝天了，我想是有个借口出去旅行了……”

没等赵斯咏把话说完，范雅羽便说：“为了蓝天！”

“嗯。也不仅仅，但走一走也不需要太多理由，就为了蓝天。”

“有具体计划了吗？”

“没有。”

“哦，那我明天到广州找你。”

挂了电话，赵斯咏嘴角扬起，窗外的的阴霾被旅行的希冀擦去了一半。脚步正要迈出去，虽然面临的风景和梦想的风景不会完全重叠。身边的一份陪伴方是无畏结果的勇气。赵斯咏，范雅羽“青梅竹马”一般的一起长大了，那么旅行就是她们的私奔，轰轰烈烈，说走就走。

赵斯咏心里装着一种轻松，愉悦地走出公司。她的办公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双手捧着一个纸箱，琐琐碎碎的物件，不足够却清晰地证明自己生活过的痕迹，一段时光像小孩路过巷弄随意哼出的旋律，无论有心无意都记不住的，它属于过去不会到达未来。赵斯咏仿佛正在迈向一处风景，一处从小就幻想的梦。

坐在戏台对面的石阶上，盯着没有演出的戏台，没有台上的热闹，没有台下的拥挤，偶尔几个行人路过，赵斯咏会低下头。她自己的世界要是辽阔的，没有多余的打扰。停留在舞台的那双眼睛，演出自己的剧本，说自己的台词。就这样有属于自己的世界和梦。因为心里的辽阔，便也不排挤和拒绝生活，她和其他小朋友总是可以好好说话，偶尔也很二很笨。但不至于疯狂，她更偏爱安静，一个人思考。每当她安静地思考，身旁就有另一个孩子，她们就彼此安静，好久好久，沉默陪伴。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她们若是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这其中是怎样的感情。赵斯咏跨过一条条宽阔的路，坐在晚高峰拥挤的地铁，捧着一个盒子回忆着小时候的戏台和自己，回忆这一个一直都很默契的朋友。随着这些回忆而来的，便是更多的记忆组成的怀念。如同一阵秋风，带来的落叶，纷纷颤落，恰巧被夕阳映照得光彩熠熠，让人陶醉。那小时候的戏台却成了起点，像黑白素描―样静静撑着赵斯咏小时候的梦幻和色彩。

第二天，下起了雨。

赵斯咏立在窗台看着雨。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周遭蒙蒙的灰色压过来，她淡淡站在窗台，平静地看着雨。她不喜欢雨天，却很爱看雨，特别是大雨。隔着玻璃看一种热闹，听一场雨宴。纷杂纠缠莫过于此，而自己确实安然享受。

范雅羽在巴士里安静地听着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歌词和旋律搅拌作一种感觉，她看不到具体的方向，她有的只是相信。很多旅行很多路，结局都难免遗憾。但是，有一个开始一直在那里就不需要过于担忧。赵斯咏和她的沉默就是一种默契，不会打扰也一直陪伴。她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却熟悉着彼此，体谅着彼此。范雅羽辞工已经一个月，一个人晃晃地对着时光，剪辑着无聊。接到赵斯咏“一起旅行”的电话，实在兴奋而且温馨。赵斯咏并非只是为了凑个伴而找范雅羽，范雅羽也并非无聊才答应。这就足够证明两个人的默契。范雅羽听到一个婴孩在啼哭，摘下耳机走了过去。巴士被雨打得叭叭响，车窗的雨珠流过一道道晕烂的光圈。岁月如此走过，也分不清那些虚妄的流光。

我们常常忘记一些默契是如何开始的，有些开始究竟如何。就如同你无法确定你为生活的第一场哭泣，是喜悦？还是悲伤？

车站是人流最为复杂的地方，来来往往，眼泪喜悦，悲欢离合。这样的天气更加拥挤，务工的居多，那么多人涌向一个所谓的大城市，带着侥幸抑或肩负重担。有人说，人要么活着，要么更好地活着。悲伤和幸福是很灰色的。我至今都对此一再思考和否定。对于旅途，我既然已经知道目的地，就安心了，所以也更贪婪于路上，如此生死之间我就更贪图活着。赵斯咏想着自己的旅行将和这里绝大多数的人不一样，心里的喜悦缓缓地蒸发，一旦遇见阳光自然会变成美丽的霓虹。

两个人在候车厅紧紧的拥抱，没有语言。久久地，范雅羽才想起什么问道：“你带伞了？”

“嗯。”

“给我吧。”赵斯咏把雨伞交于范雅羽后，范雅羽跑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前，她们交谈了一会儿，年轻妈妈脸上更加了一丝鲜亮。范雅羽轻快地跑回赵斯咏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多少年前，赵斯咏也曾把自己的雨衣让给同学，然后和范雅羽在雨帘前沉默等待……

“这一次我们不等了！”范雅羽一说完，就拉起赵斯咏的手，跑向大雨。夏末的雨，带着微凉，洗涤两颗滚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