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聊斋】王寿三逢狐仙

你也说聊斋
我也说聊斋
喜怒哀乐一起
那个都到那心头来
鬼也不是那鬼
怪也不是那怪
牛鬼蛇神它倒比
真人君子更可爱
笑中也有泪
乐中也有哀
几分庄严
几分诙谐
几分玩笑
几分那个感慨
此中滋味
谁能解得开

(插图来自网络)
广平王寿,家屡空而有兄弟五人。父母不堪重负,意欲弃寿于涂野,又于心不忍。
时寿四五岁,夜卧榻上。忽一物大于猫,衔其颈而偷寿。物快走如飞,置寿于薪草,与寿戏。寿孜孜憨笑,以手抓其须,亦不恼,大笑似老翁而已。未几,见远处灯火通明,乃去。邻寻王寿于薪草上,急呼其父母。父母失子而复得,零涕不止,弃子之心顿消。见草旁有白须数根,始知盗子者为白狐。
寿稍长,遭逢饥荒,树皮皆光。寿寻树皮铩羽,嗒丧大哭。正哭之间,听得背后有人叫道:“为何恁般大哭?”回头看时,乃是一白须老翁: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面容红润,不似久经饥饿之人。寿挥涕告诉,涕堕垂膺。老翁闻之,意甚悲恻,曰:“汝逢饥荒,非战之罪也,幸而我积粟数石,可遗汝些许。”寿慌忙拜谢。翁已离去,只留纶巾于地。
抵家,见门口积鼠数只,恶臭难闻。寿始知此为老翁恶作剧,大号而踣,寿弃鼠于灶膛中,却闻得肉肴馨香。寿大惊,见灶中火腿焦香。匆忙唤母,一家人因而免为饿殍。
逾岁,寿已娶妻,儿女绕膝。适逢辞旧迎新之际,人人摒除旧物,批斗反动之人,呼之曰:“文化大革命”,寿身居“红卫兵”之职,每日砸旧物,斗恶人。一日批斗恶人之时,寿见一老翁满面白须,身披鹤氅,面目慈祥,却伤痕累累,身居恶人之列,惨遭羞辱挝打。寿思虑良久,恍然大悟。见老翁被关入牛棚,匆忙尾随。
既入牛棚,寿跪自投,泣言知悔。老翁呻吟在地,两股间脓血流离,默不作声。寿自责愈切,老翁方叹曰:“我本为白狐,化作人形后积善行德。集腋成裘,已救人过百。如今竟被贬作恶人辱骂挝打,简直黑白不分!”寿哽咽不已,询问老翁以何报答救命之恩。翁沉吟良久,索纶巾。寿捧纶巾视翁,却见牛棚空无一人,心怔忡无停息。人见老翁遁去,皆道王寿私放老翁,立刻将其拿下,视作反动之人,日夜审问拷打不题。
异史氏曰:“见封建事物害人,便不分青红皂白,一概弃之废之。狐仙仗义贤德,亦被视作封建迷信之首拷打唾弃。可哀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