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文:美丽的黄昏
不遗余力地去做你热爱的事情,别总为一些零碎的声音而去质疑自己。你很好,会越来越好。请坚定不移!

美丽的黄昏
张建文
一个人的黄昏格外安静。一条美丽的小河,静静地流淌,波光潋滟,映着我的身影和一根长长的钓竿。时而点上一支烟,看浮标和流水。很明亮,微蓝的水面浮光跃金,喧闹的样子,很有韵味。原始的美,朴素而又朦胧着亲切。耀眼的霞光让远山有些微黛,村庄也披上了轻轻的薄纱。回头看鱼篓,不丰,却也不很羞涩,于是,想收竿回家去。
霞光连着碧水蓝天,晴柔的风煽起满河的情,煦煦的,把美丽写在河岸上。河岸上,两位矍铄的老人,从夕阳里走进了我的视网。这是一对退休后回老家赋闲的老教师。他们菊花似的笑容里,依稀透着当年的卓姿风华,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小河的波纹,漾漾的,泛着羞色的模样。她替他捋了捋卷起的领角,他替她拢了拢秋风吹乱的白发。河畔金柳,在夕阳下竟显万种风情。一抹透明而橘红的晚霞,在尽情燃烧着余辉,释放着牵手幸福的荣光。
两只鸟儿还在河面上翩飞着,像是十分留恋水中自己的美丽倩影。我很感动,毅然又垂下钓竿,端坐着,欣赏水上和岸上这双双对对迟暮的欢娱。

老人从河滩上捡来了一大堆薄薄的碎石片。他两眼放光,看着她:“打水漂,我们少时的最爱,看看,如今陌生了没?”
她把一片石子拿在手:“你从不承认自己已进入人生之秋,我也觉得自己还年轻哩。”
“就是,终日坐在秋阳里念着生命中的每一段记忆,那将是满眼萧瑟寂寥的落叶悲风了,还不如趁能走动继续年轻着。”
“好啊,我们再比试比试,总不能让你每次赢。”
他们身子向后倾斜,双腿略微弯曲,将石片在手上呈水平放置后,用力飞出,石片擦水面飞行,石片碰水面后,因其惯性原理,遇水面再弹起再飞,不断在水面上向前弹跳,直至惯力用尽后石片沉水。
他拍手大笑,像孩子:“还是我赢。”
她瘪瘪嘴:“点击水面的次数一样多啊,我没输。”
“可是,我漂飞得远啊。”

“好吧,我们再来。”她英姿飒爽,飞出一石,“神奇石片生灵感,梦幻涟漪起秋波。”
他也掷出一片,潇洒倜傥,口中念念有词:“水面轻云一鉴天,圆平瓦石掷飞旋。”
“难忘童年欢乐事,村前河畔笑声多。”
“蜻蜓款款随情发,一串微波一冁然。”
他们就这样,不断地掷石,不断地吟哦。
我就这样陶醉着,也在心里默念着:“白发老翁学垂纶,侧坐莓苔霞映身。”
人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人到老年之境,就该如秋叶衰落般的寂寞和悲伤?
我想说,若真要把人生的黄昏胜景,尽收眼底,也会如初春萌芽般的清新与激荡。
时入深秋,枫叶灿若冉冉升起的朝阳,银杏叶儿黄灿灿的如灼灼艳丽的蝴蝶,在秋阳下闪烁着,绚烂着,终是落木萧萧下,穗黄草枯,丰收后,终有几分苍凉。
猛然间,见河岸四季长青的绿植依然生意盎然,保持着那绿茸茸、青幽幽的本色,仿佛依然置身于秋日里的春。那不变的单纯的绿,如一种低调的奢华,带着湿润苍凉而又古朴典雅的味道,清远深美,素雅含蓄。它们倚河岸傍水而生,如凌波仙子般妖娆。它们的根系如龙须,如水蛇般在水中曼舞伸展,根扎得越深,绿,便会被托得更高,开枝散叶,绿得更浓,更有活力。
呵,寒秋,那一抹洗尘之绿,洗心之绿,绿出了无限的春。

【作者简介】张建文:号西溪渔夫,大专学历,中学教师,中国作家创作协会会员,邵东市作协会员,邵东市散文学会会员,著有中短篇小说集《谷丰和他身边的几个女人》、长篇小说《烟柳寒水》、散文集《清泉心上流》、散文诗集《杨柳风》等,曾获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新时代百名文化贡献人物”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