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落在清晨时分

春雪落在清晨时分

摄影：绿茶  文字：天涯

这一日，雪下在清晨，风起在夜晚，一切都是静悄悄地来了，又静悄悄地去。私下里认为，雪落在黄昏时分算是最好，此时，大雪压窗，万籁俱寂，尘世无车辆往来，无人声骚动，最适合一个人的独处，或者与知己朋友倾心交谈。而无论是村庄还是城市，雪落时分，总是会引发万物生出肃穆之心，树木屏住呼吸，鸟雀息声，然后，土地封冻，河流静止，蛙声不见了，树木的叶子不见了，连飞鸟的翎羽也不见了。

我忽然就在这雪落时候觉得十分的忧伤。这情绪的流淌亦是来得无声无息，亦如雪中万物的突然寂静。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看雪花一片又一片击落在玻璃窗上，渐次化成细小的、蚯蚓样的长长水线。每一朵雪花都追赶着另外一朵雪花，不肯放弃，又无法选择，只能前仆后继地追逐，羞涩、慌张，还有一点点的赴死之心。

有一种感情也是这样的吧，想起来，就会觉得很忧伤，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轻雪，冷澈，绝望，也悲凉。那个深藏在心里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靠近，也不能靠近。那感情太纯真，万万不能用俗世的眼光去衡量。那情感又太真切，夜里会梦到他，醒来眼里全是泪。那情感又太执著，明明知道不可得，不可贪，却还是会纠缠，会思念，会无法自控。

下雪的日子，还是清晨，只好喝一杯茶，品几样自制的小点心，去窗前就着雪光读迟子建的小说、读李娟的散文，或者拿着一本书，只打开扉页，却不去深读。怕也是读不进去的，那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空气越来越清冽，人是想走进雪里去的，可仔细揣度，还是不成，有雪的日子终究是寒冷的。亦如站在感情的边缘，看他人的繁茂与奢靡，自己却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四周的墙壁雪白色，那是和雪花一样的颜色，也是那么白，也是那么冷。

我开始想念春天的田野了，风那么暖，雨那么柔，草原那么绿，爱着的人还是那么忠贞和亲切。我忽然知道为何自己喜欢一个人的独处了。原来，一个人的时候才可以想念春天、想念山野、想念花朵；可以安坐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就像一粒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