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乳汁润瞳睛》‖作者：熊显华‖ 诵读：杞人不忧天 / 开普饭

沐

兰

之

香

《滴滴乳汁润瞳睛》

作者：熊显华诵读：杞人不忧天

费了许多周章，终于和王敏大姐联系上了，还通了微信。想起五十年前的往事，现在还觉得得脸红，不好意思。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九团二营机耕队当农具手，接受再教育。在这里，我认识了王敏大姐。

王大姐是1964年从安徽支边进疆的，当时在机耕队生产排当班长。她在大田劳动，我在拖拉机上工作。虽在同一个单位，平时大家接触不多，

很少交流。只知道这位来自安徽农村，个子不太高的大姐性格泼辣，干活麻利，风风火火，家里家外，劳动生活，样样都是一把好手。

记得1969年秋，在大田作业时，拖拉机上一个零件损坏了。我跑回单位电焊修复。虽然平时也知道电焊时不能看，但忍不住还是多看了几眼。这下坏事了！零件修好后，我的双眼火辣辣的，又涩又痛，睁不开，什么东西都看不见。电焊间的一位同事说，赶紧去连队卫生员那里滴点眼药。另外一位同事说，二营卫生所离机耕队不远，不如到那里找医生看看吧。大家七嘴八舌，莫衷一是。这时电焊工吴师傅制止了大家的争论，说话了。“据我所知，现在还设有治疗电弧灼伤眼睛的特效药。但我知道一个偏方，就是把人奶当眼药，滴进眼睛里有奇效。如果把奶头的温奶水，直接滴进眼眶里效果就更好了。”反正没有特效药，有这么一个偏方试一试也好呀！即使没有效，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大伙扳着指头算来算去，啊，有了！王敏刚生了小孩，在休哺乳假，肯定有奶水！对，找她去。

两个同事扶着我到了大姐家。说明来意后，大姐爽快地说，“伤了眼睛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将来还娶不上媳妇。我生了小孩后，奶水特别多，娃娃吃不完，有时还挤出倒掉呢。你们来到正好，我的奶现在就胀得慌。来来来，大学生，你坐在小櫈上，我给你挤奶”。当时的情景真让人尴尬。我是个二十来岁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年轻小伙子，大姐也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媳妇，让大姐直接用奶头挤奶到我眼眶里，特别不好意思，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忙说，“别，别这样！还是先挤到勺子里吧。”“刚刚你们才说了，直接挤进眼眶效果最好。你这个大学生大知识分子还这么封建。我是个女同志都不怕羞，你堂堂一个大小伙害那门子臊呀！别再啰嗦了，赶快坐好，是眼睛重要还是面子重要？”说着便撩起了自已的衣襟。农场的女同志特别质朴，特别实在。这一席话，实而不华，却又掷地有声。我无话可说，治眼睛要紧，也顾不那么多了，乖乖坐下来让她往眼睛里挤奶水疗伤。

这个偏方还真管用。当奶水滴进眼眶后，好像注入了一汪清泉，眼睛凉飕飕的，也不那么痛涩了。总之，感到很舒适，烦躁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

正当我陶醉于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时，突然感到不对了。原来大姐治完我的眼睛后，趁我不注意，恶作剧地把奶水挤进了我嘴里。一股清香淡甜的液体流进了口腔。我知道上当了，她在和我开玩笑，连忙叭叭吐掉。见到我的狼狈相，大姐可开心啦，还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说，“吐什么呀！小时候你不是吃奶水长大的？现在再吃几口奶水，让你想想自己的亲娘，回忆回忆儿时奶水的滋味。”说着说着，她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反正，今天你也吃过我的奶了。唉！长这么大，还吃妈妈的奶，我都替你脸红！”占了便宜还卖乖，我真的是无地自容，无话可说。

接下来每天我都去她家滴几次，两天后我被电弧灼伤的眼睛彻底治愈。

半个多世纪过去，这件事始终难以忘怀。

前几天在微信上和王敏大姐聊天，知道她和老伴早已退休，八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在新疆阿拉尔安度晚年。两个女儿也早已成家，生活幸福。我十分高兴。这不正像老话常说的，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嘛。谈起当年给我疗眼伤的事，她说，“现在想想，反而觉得怪不好意思。当时人年轻，傻傻的，也没有想那么多。看见你痛苦万分，就给你挤奶水。据我所知，这个偏方至今还管用。不过像当年我那样，傻呼呼地直接滴眼睛，可能不会再有了。”

是的，正是这位看上去大大咧咧，有些傻乎乎的大姐，用她的纯真，用她甘甜的乳汁，及时解除了我的病痛，还我一双明亮的双眸，让我能正常的工作学习和生活，看似平凡普通，实则朴实高尚。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需要他人的关心和帮助。如果大家都像王大姐一样，傻呼呼的，多一些纯真，多一些质朴，该多好呀。

我遇到王敏大姐，无疑是幸运的。那一幕，我不仅看在眼里更牢记在心头，这一切都与时间的长短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