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我的大学1980(十八)
十八
五月初的时候,学校请来了浙师院叶柏村副教授上唐宋词。课堂设在饭厅里,四个班同学一起听。起初的时候,大家都有一种新奇感。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学校,见上一个教授都很难得,教授给我们上课更是稀罕的事情了,大家都想一睹教授的模样和风采,所以听课的热情特别高涨。
叶教授个子矮小,但他声音的磁性十足,略带沙哑的那种磁性,他脸颊瘦削,外表看起来比较清瘦,头上已经有很多的白发。讲话时,暗红的嘴唇互相抿着,显得从容不迫的样子。叶教授是国内著名的宋词研究专家,讲到兴致高的时候,他就会吟唱起来。
叶教授说,好的宋词,在宋代就是流行音乐,会被人一遍一遍反复咏唱。他讲李煜《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这首词的时候,就给我们进行了吟唱,至今印象深刻。叶教授在讲课中,还讲到了自己的个性与治学之道。他说:“勇士要死于战场,学者要死于讲坛”,他个性狷介,热爱学生,向善若鹜,又嫉恶如仇,我是十分佩服他的。
5月7 日,叶柏村教授继续给我们讲诗词。由于连续听了好几天,视觉和听觉都疲劳了,听课就没有前几天那么认真了。有的同学就悄悄地说起话来,有的拿出杂志看了起来。课堂内哄哄声不止。我就跟吕为苗小声地讲起话来。
这时,柳祖交写了几句话给我:
洗耳恭听时,留得满纸杂糅。
可有几句灌进?应知讲者教授。
平生满口诗词,
何此时意马似猴?
我也写了几句还他:
教授讲得舌干口燥。
才高八斗太深奥,
我辈无法消受。
我欲乘风归去,
何谓意马心猴?
吕为苗也递了一纸过来,上面写着:
昨日教授来,吾曾心花开。
今日听其课,不及我多才!
吕为苗的口气好大啊!看来他是一个有大志的人,居然不把教授放在眼里。
因为这些东西是在听课时一时写下的,我把它称之为“听课火花”。
赵就平看后,批语曰:“狂妄至极”。
本学期始,我们的寝室移到校大门西侧的小寝室里去了,九人一室,比起上面的大寝来要舒服多了。只是王国富与王九成两人讲话最多,有时到深夜也不停止。这些天他们说得最多的是关于恋爱的事。爱人呀,姑娘呀,漂亮呀,简直没个完。特别是王国富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有时我说“夜深了,别讲了,可以睡觉了。”他们就骂我“道貌岸然”、“伪君子”。韦东明说他掌握了我的恋爱对象,说我与赵爱华眉目传情,谈恋爱。真是令人笑掉大牙啊,赵爱华是我初中时的班主任呀,唉,笑死了,没法说得清楚。
有一天下午我和韦东明在寝室里唱东阳民歌《沙子沙腊梅》,唱得忘情,手舞足蹈的,简直可以说有些癫狂,王国富是睡上铺的,正躺着看书,显得焦躁不安和不满,就警告我们不要疯了,我和韦东明都没有理他。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华主席这个月要参加两个丧事。五月四日,南斯拉夫的总统铁托逝世,我国下半旗志哀。中央又决定将在5月10日下午4:30分召开刘少奇同志的追悼大会。可是等到了4:30分,追悼会还是没有开。
同学们都议论开了。
陈金海说:“华主席应罗马尼亚的邀请去了罗马尼亚,他是主持人,所以不开了。”
“华主席不回来也可以开的呀。”
“华主席是主持人,没有主持人咋开?”
……
中央台在四点钟的时候还在播放歌曲,原来中央通知全国要停止一切娱乐活动的,今天肯定不开会了。
为了响应中央的号召,大家一天都没有唱歌了,连风琴都不弹,走棋也不行。
全国人民受了一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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