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章】 终不成眷属的第十个年头



《终不成眷属》的2016年
终不成眷属的第十个年头
我站着又见平遥舞台剧的舞台中央,听那些气动山河的吼叫声,这是将要开始七年护镖之行的前夜,精心挑选出来的姑娘要为即将前行护镖的男汉擦身,都说被这样的姑娘擦身是幸事,是无憾的回忆。
我看着那些硬汉泡进透明的浴缸里,水花溅出来,他们在水里闭着眼睛,我却仍旧被其眼皮底下的那股决绝气焰逼到浑身战栗,他们又一下从水里站起,拍打他们沾满露水的肌肤,姑娘擦去他们腿上的,臂膀上的,脸颊上的水珠,贴上他们的鼻尖,在他们的身上留下咬痕。
这咬痕,浸满了力量,情谊,不舍和推搡。
这咬痕,代表你就是我的人,七年之后你还是我的人。
他们相拥,他们承诺,他们离别。
在嘶吼中,我在台下哭成泪人,入戏极深,就好像我是那姑娘。
平遥的夜因为这场我亲临的舞台演出而变得五味杂陈。
看演出的时候手机全程没有信号,待结束走到出口,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一个没有备注但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上,划过这个号码,我的心揪成一团,拧巴的不行。
短信的内容是,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还好,不痛不痒的几个字,我删掉这条短信。
走在平遥的古城中开始心事重重,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已经快9点的古城的夜,三两的人,11月份,严寒把人们逼在屋子里,必须出来的人也是边吐白气边抱怨,在萧瑟气息中跺脚。而我却选择在这个时节出来,来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妹妹提议去酒吧,说是没有去过,我接受了这个提议。尽管我已经喷嚏不断,涕泗横流,前夜的冷水澡遭遇生理期到访的日子,体质弱的不行,今天鼻音也已经凝重到咽喉处。可是我想,去酒吧听听歌也好,打发可能会胡思乱想的黑夜。在这一片漆黑中,有多少人成为自己,丢失自己,抑或是酩酊睡去。
平遥的夜,酒吧也就几家,没有丽江的那种张扬和欲望,我们选了一个白天中意的走进去,刚坐下,手机便震动起来,又是那个号码打进来,我挂断。和妹妹商量点了pizza,和热红豆奶茶。
电话又进来,有些刻意的又小心思的又其实没什么缘由的按了绿键,我知道他听到的只有一片嘈杂,以及可能断断续续的音乐声,不完全的一两句罢,停留了几秒钟的通话状态后按了红键,然后回过短信,说我这里乱,不要再打来。
他很急,我知道他会急,也许急我的去处,也许急我是不是有了新欢,又也许只是习惯了急。只是我知道他会急,一定会急。他又把电话打进来,我按掉。然后一条短信进来,你在哪。我回了两个字平遥。他说快接我电话。
然后继续打电话,我推开门,隔离掉嘈杂,去接他的电话,他又问你在哪。我说我在平遥,他继续追问平遥在哪,跟谁去的,为什么去那里,第一反应是这些大概也统统与你无关了吧,可还是情不自禁的一一回答。
“你感冒了吧,声音很奇怪。”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气息很弱,其实整通电话中他的气息都很弱。可我还是感觉到想念,感觉到疼惜。接着我竟然把如何感冒的细节细碎的啰嗦了一些,只是语气极度平静,我从来不敢也不能想象,有一天,我可以如此平静的和他讲话,无视他的关心,嗯,竟然怕这种突如其来的扰乱,扰乱我的心如止水,视死如归。
“我去吃饭了,很饿。”说完我挂了电话走进酒吧,暖气冲到脸颊上落脚不到3秒,又是这个号码让手机震动起来,我有点焦灼,还是转头推开门在冷气中接了电话。
他说我还没说完呢,他问我,这些日子,有没有试图联系他,我说没有。他追问一次都没有吗,我说嗯,哈气在夜色里消散,我庆幸他把想念说的这么含蓄,中国男子特有的含蓄。虽然不是他的性格,可毕竟事到如今。终于,挂了电话,坐在灯红酒绿的歌声里,看着挂了电话后他的短信:
就是做个梦,梦到你不知道干啥去了担心,打个电话。吃点药,天冷多穿。好好玩吧,不回。
庆幸这一句不回。
这条短信我不知道读了十遍二十遍还是一百遍,最后删除。
这时,驻台歌手唱起莫文蔚的《忽然之间》,脑子里出现他唱这首歌的声线,有点懊恼为什么这时放这首歌,把我硬生生拖进回忆里,但还是不自觉跟着应和起来。
说来,认识单栎10年了,断断续续的相爱,我不知道这个终点会不会又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可是我的心如死灰似乎昭示着也许10年,就是这样的过眼云烟。
十年,我从家乡的小地方来到北京;十年,我读完初中,上了高中,又如愿上了大学;十年,家里的哥哥姐姐都陆续结婚生子;十年,最爱的狗去世;十年,一个一个执念落实,一个一个念想破灭...
十年,忽然想为自己活一次,在几乎又做不到中不断挣扎。
认识你的这个十年,没有改变我什么,就像我也没有改变你什么。
单栎这个男孩子,是我到今天都恨不起来的人。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想改变他,想要改变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从矍铄到无力,才发现也许谁也无法对谁的人生负责,那种眼睁睁看着他在悬崖边死拽着我的手,我却放手的无力。
可怕的是,对于这种无力,我竟然放纵的无比安然。
为了这份安然,我耗了十年的时间。
悬崖的边痕早已磨断了我的筋骨血脉,我瘫坐在崖壁,才知道即使放手单栎也是摔不死的。
生活下去,转头爱别人,这些事我都准备好了。
我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进心里。
刚认识他的时候,好像还是现在的样子。只是留着那个年纪标志的厚头帘,每天拿个小梳子,在走进校园的时候梳一梳,以防露出大脑门。以此为美,预示着情窦初开的年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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