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华忠:田间的篝火(海南万宁)



刚才,我趁着夏日黄昏的凉爽,行走在老家田野的阡陌中,寻找儿时的那份欢乐,享受老来的闲暇,追随着岁月的流逝,悠然自得而又略有些不安。忽然,眼前一亮,一阵火光从邻人家的小树丛里照射过来,火光升腾了好几米高,还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响声和少儿们的欢笑声,好看极了。晚霞下,火光透过树林子里一棵棵树,一株株的香蕉,像被火烧着似的,也跟着燃烧了起来。仔细地一看,其实那不过是火光的透射,让树们果们在一起发亮罢了,并沒有把什么美好的东西给烧着了。我惊讶得很,自言自语:这是一堆篝火,平常得就像野地里的篝火那般自然而又显得神奇。久违了的篝火,让我陷入沉思,傻傻地看着那烈焰升腾浓烟滚滚,怎么也止不住对逝去了的岁月的怀念。
细想起来,我对乡下人的篝火特有感情,那一定是和我那难解的军旅生涯和火爆的性格有关的吧。就现在来讲,这确有些和时代要求相悖了。但是那熊熊燃烧的篝火,确实能燃起我那早已熄灭的野性的心头火花,让我久久不能忘怀。大约五年前的冬天,天冷得很,夜幕降临,寒风呼呼地刮过我院墙外的原野,农民们在晚稻收割后又要为春种瓜菜而备耕,满地里燃烧着地头田边的稻草、秸秆和野草,晚霞还挂在天边,淡淡的上弦月刚升上来又要急着降下去,空气新鲜得很,夜空明朗得很,远处的篝火一堆一堆地在燃烧,寒风吹送着火光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昏暗,明明灭灭,星星点点,布满整个平坦且辽阔的农田,老练的农夫们还在使劲地呼喊着他们劳动的口子,欢笑着他们欢笑的人,咒骂着他们咒骂的事,晚风一阵阵地传来他们的欢乐和忧愁,劳动的愉悦和辛劳,我久久的凝视着这一切,怦然心动,就象身处战场一般,为这晚霞初月共同映照下的满地篝火和辛苦农民们感慨。

我把幼小的孙儿带到地边,让他也来认识什么叫篝火,为什么有篝火,篝火有什么意义,篝火有什么美,和平年代的篝火和战争年代的篝火有什么不一样。总之,就着眼前寒风中的篝火,说起了我那残留在心中年轻时代开山掘路开荒种地和演兵场上连天野火的旧事。我的孙子自小在城里长大,只见过城里的灯火通明,这一回才真正地见到了乡下的野火,也随着我的指引而高兴,在田间道路上跃跃欲试。也在搜集柴草,准备烧了起来,可是被我制止住了,很扫了他的兴。对于我的唠叨,一句也听不进去,当然是听不进去的,那多么的陈旧,多么的费解,多么的乏味!留着给老了的爷爷自我品味去吧。
篱篱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首古诗和眼前的农人烧荒,景致何其相似,意境又何其相异,我的幼小的孙子是不可能理解的,连他的父亲我的念过大学的儿子也未必能够理解。那乡间野火,勾起了我对军旅岁月的怀念,对训练场和战场生活的回忆,对古人的景仰,对劳作在田间地头农民的无限崇敬。夜空是清静的,篝火是明亮的,旷野是荒芜的,冷风吹过,让我顿时感到篝火的迷茫和冬的苍凉。
那时政府还没从环保的角度制止农民们燃烧农田里的农作物秸秆和田间野草,所以这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很得体。可是现在不行了,田间的篝火是看不到了,这一切又像当年军旅生活中常见的篝火那般残留在老去了的心中了。残存的记忆,篝火的微明微暗,就像那初冬的凉风从心头上刮过,一阵愉悦,一阵苍凉。

2021年7月5日于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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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罗华忠,73岁,中共党员,转业军人,海南万宁市人,原陆军某团一营1连连长,海军某陆战旅二营营长,后勤部长,副旅长,海军中校军衔,1990年转业任原海南省儋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海南省定安县委副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海南省供销社纪委书记、副主任、副巡视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