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培凯：叶先生吸收了古诗词里好的东西，然后支撑自己

我忘了哪一年，我记得我们又是在哈佛燕京的时候，就一个学姐还是说什么——叶老师她大女儿出事了。那么我们就很担心啊，因为她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孩，两个女儿养大，她不容易啊。

那我们觉得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跟叶老师讲，结果叶老师好像基本上都还承担住了。就是你就觉得他这个人啊，她的忍性，她的这个力量，就是说她心灵当中有个东西支撑她，然后让她作为一个人这么优雅。遭遇这么大的，她当然没有再谈笑风生，可是我们可以感觉到她一定是有多大的痛苦啊，可她还是跟我们这些学生一样的来往，她还是在做她的学问，还是在找她的那一些那些古籍上的东西。我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很有毅力。

对我们来讲做学生的，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一个榜样。那么这个事情，后来大家就等于说是我们在他面前从来都不再提这件事，她也没有再提到这些事。那我们好像慢慢地、慢慢地大概也就淡忘了，算是淡忘了吧。

可她后来有的时候我就想起来，我大四那年听她讲杜甫诗，我就觉得叶老师原先讲诗选的时候，给人的一个感觉，她是比较让人家觉得她是女性嘛。她打扮得很优雅，每次她的仪容一定是很漂亮的，那么总觉得她可能是比较是属于女性化的。

可她讲杜甫诗的时候给人感觉不是这样的。她讲到杜甫诗里面，杜甫所经历的那一些颠沛流离，杜甫遭遇的各种各样的不幸，那么我就觉得她讲的，她都是带着感情讲。那到了这个等到她自己家庭还遭遇到她女儿这个过世、这个变乱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对人生的认识，可能在一开始就经历过很大的打击之后，她站起来之后，她就从诗词当中吸取她的养分。

所以她整个人，其实是在某一个程度上，我觉得是代表了中国文化的一个优秀的那一面，她吸取的都是优秀的，古诗词里面都是好的东西她吸取了，然后来支撑她。那么所以她讲诗讲词都能够跟我们做人、还有我们遭遇的各种各样的悲欢离合、各种各样的最基本的人的环境，联系起来，那么我觉得这个是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