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业问题大都是老问题(5)

不论新老产区,开会培训,看起来都活跃的很,事实上基本上都是作秀,因为还有另一个老问题存在。
就是中国的所谓专家和专业活动,越来越走向理论脱离实际,一些人真正的功夫都在于忽悠政府官员,营造虚假政绩。最显著的最新的例子莫过于山西的两次会议,即中阳的木耳会议,交口的香菇会议,两个在行业内无足轻重的地方,请一堆以忽悠为主的“专家”,谈一些天南地北的故事,但对当地的食用菌产业发展,有害无利。
关于这两次会议的“专家”构成,网上资料不少,并且大家可以比对一下,有多少曾经被我点名过。这些人被点名并不是大度无边,只不过基本上打中七寸无话可说,有些胆儿肥的反扑过,结果大家都有目共睹。山西的事情,当然主要拜常明昌之功,常先生的长项是官场上长袖善舞以及在商务网上的青春永驻,这一次两会连开,让落后的山西菌业似乎蒙上了一层模模糊糊的光芒。坊间传言常先生批评山西农科院食用菌研究所只有“一个半人懂食用菌”,但不知道给自己打了多少分。
以常先生为典型代表的官员性专家的存在,形成了一个怪诞的鄙视链:学术性专家鄙视官员性专家,官员性专家鄙视爱虚荣的官员,官员鄙视老板,老板鄙视技术人员,技术人员鄙视普通菇农,菇农鄙视一切专家。这个鄙视链又会反向运转,它同时还是个依赖链,专家依赖官员性专家拿项目拿经费,官员性专家依赖爱虚荣的官员给头衔,官员依赖老板寻租好处,老板依赖技术人员搞事务,技术人员依赖普通菇农给生意,菇农依赖专家。只不过专家的成绩都是免费给了菇农,所以菇农不觉得依赖了专家。
菇农以及所有在产业链上的人,都只有发生问题了才会真正想起专家,但因为一贯鄙视一切专家的缘故,最终不知道谁是专家谁是砖家。
中国社会从上到下都毫无二致的患了孔夫子说的“易说难事”病(不懂的百度一下“论语子路篇第十三”),这个更是古老的民族特色问题,但在菌业高度重现。
每一次看到某些企业,某些地方,某些老板被坑,我都或多或少会幸灾乐祸,因为这个问题是我无法解决的,每一个被坑的都有被坑的理由。中国菌业的现状之最大特征,就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这也是病种古老病情恶化的当前表现。
大概我是全中国唯一不喜欢准备一个PPT去给人家讲课作报告的人,我特别喜欢的方式是和具体问题互动,选择这个模式我有一个比喻,就是去超市购物。
如果走进超市,售货员就直接塞一篮子货物让你去付款结账,估计没有人会同意。每一个顾客都希望自己挑选商品,而绝不会喜欢强买强卖。现在这种专家报告的形式,并非学术汇报,所以就成了给顾客强塞货物的超市。而我这样人顾客挑选的超市,行情也不见得多好。
原因有几个方面,首先是很少会议和地方政府愿意我这种超市去那里开张。其次是似乎有些地方的人已经习惯了强塞货物的超市而不晓得挑选,结果提不出问题。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这种自选超市一旦开张,强塞超市就很尴尬了。不点名的说,有多少专家在这种问题上尴尬过?冷暖自知啊。
面临产业实际的时候,中国专家和中国菇农、中国政府官员的共同问题,在于平常不想,有疑不问,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
一些老产区曾经的问题,在新产区不断重复,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菌业从上到下,没有人真正致力于解决问题,而解决问题的本质,在于给菇农提供真正的学习机会。表面看现在多如牛毛的活动,似乎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但事与愿违,实际上都是成了专家大腕的表演和商家的盛宴。
比较悲哀的是,活动如此之多,商家其实也不胜其扰,某老板对我诉苦,每年花费了如此多的钱去参展,意义越来越不存在,但主办方得罪不起,所以热情度也越来越低。
中国菌业缺乏公共的高可信度的信息平台,从培训到商业活动,流于形式,流于主办方的利益需求,流于地方政府虚假政绩需求,最终无法提高千千万万从事培植的菇农的整体水平,这才是中国菌业老问题中最为根深蒂固的症结所在。
只要这种公权力参与、官商勾结、政绩至上的套套一天不改变,中国菌业就很难跨越由大到强的这道坎。如果再加上小圈子文化和人情关系陋习,导致人才表达渠道不通,基层人才难以进入官方体系,任由假大空人物胡言乱语,那就是无可救药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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